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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照是南朝诗坛最亮的一颗诗星,和当时的谢灵运、颜延之一起被誉为“元嘉三大家”,又被后人誉为“七言诗之祖”。朱熹云:“鲍明远才健……李太白专学之”;且鲍照的乐府歌行,直接影响了李白的乐府歌行,为李白尊崇之“先师”。就是这样一位伟大的诗人,他的血脉之根竟在上党。
最早搜集鲍照遗文、奉敕为其编集的,是南齐散骑侍郎虞炎,其《鲍照集序》云:“鲍照,字明远,本上党人……少有文思。”到南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16)始怀疑其“且云上党人,非也”。后《四库总目》(卷148)因之云:“晁公武《读书志》作上党人,盖误读虞炎序中‘本上党人’之语。”于是,后来关于鲍照的籍贯,学界遂起纷争。高教出版社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1999年8月第一版,“鲍照”条后注释云:“原籍上党(今属山西),后迁居东海。”可到2005年7月第二版时,又改作“东海人”,再无“上党”字样。一般《中国文学史》,受《四库总目》的影响,也只作“东海人”,不提原籍上党。似乎给人一种印象,虞炎所序鲍照“本上党人”的确有误。
其实,陈振孙与《四库总目》关于鲍照籍贯的非议,都是臆测之语。南齐虞炎:鲍照“本上党人”的结论是不容置疑的。这里的“本”可作两种解读:一为原籍是上党,一为由上党流寓江南;但不管怎样理解,鲍照的籍贯肯定与上党有干系,他的血脉之根在上党,这一点是不会有误的。因虞炎离鲍照的生活时代最近。《南齐书》(卷52)云:“会稽虞炎,永明中以文学与沈约,俱为文惠太子所遇。”虞炎活跃的“永明元年”为483年,鲍照被乱兵所杀是466年,只相距17年。虞炎与鲍照基本是同代人,可能年龄略小一些。故,虞炎记同代“大名人”鲍照的籍贯,是不会有误的;就像我们今天不会记错郭沫若、茅盾的籍贯一样。关于鲍照籍贯,“魏晋南北朝文学”学界泰斗―――曹道衡先生,在《关于鲍照的家世与籍贯》一文中,有令人信服的详尽的考证,结论也是:鲍照原籍为上党。
上党为“鲍”姓郡望。从西汉司隶校尉鲍宣被贬上党,安家长子以来,上党鲍氏英才辈出。后代虽散居全国各地,但在入史或自叙身世时,一般都题作“上党鲍”;“上党”是佩戴在鲍氏后人胸前最亮的一枚“族徽”。从西汉末一直到晋初,上党鲍氏,世系明确、见于史书记载的,有十一世、十人,如下所列:
1、鲍宣:西汉末司隶校尉,因事贬上党,家长子,首开上党鲍氏家风,为上党鲍氏之始祖。《汉书》云:宣既被刑,乃徙之上党,以为其地宜田牧,又少豪俊,易长雄,遂家于长子。
2、鲍永:宣子,继宣为司隶校尉,以儒孝闻。《后汉书》题作:“上党屯留人”。
3、鲍昱:二世孙鲍昱,亦为司隶校尉,以清肃爱民闻。“传”附其父鲍永后。
4、鲍德:三世孙鲍德,亦以爱民闻。修志节,有名称,累官为南阳太守。当时,其它地方多灾荒,唯南阳收成丰盛,吏人爱悦,号为神父。“传”附其父鲍昱后。
5、鲍昂:四世孙鲍昂,有孝义节行,亦以孝义闻。“传”附其父鲍德后。
6、鲍察:五世孙鲍察,见梁,陶弘景《真诰(卷14)稽神枢第四》:“上党鲍察者,汉司徒鲍宣五世孙也,察受道于王君。”
7、六世孙,史无所载,无从查考。
8、鲍丹:七世孙鲍丹,世以儒雅显。少有大节,宽厚爱人,沉毅有谋,大将军何进曾拜为骑都尉。其“传”见《三国志魏志鲍勋传》注。
9、鲍信:八世孙鲍信,曹操初起事时的知己、同仁、救命恩人。其传,见《三国志魏志鲍勋传》注。
10、鲍勋:九世孙鲍勋。《三国志魏志》(卷12)明确记载云:汉司隶校尉鲍宣九世孙,宣后代有从上党迁徙到山东泰山的,于是在那里安了家。鲍勋因事触怒魏文帝曹丕。太尉钟繇等,并表勋父信有功于太祖,冒死为勋求情,帝不许,遂诛勋。勋内行既修,廉而能施,死之日,家无余财。举世莫不为勋叹恨。
11、鲍融:十世孙鲍融。鲍勋其兄曰鲍邵,《魏书》曰:邵有父风,曹操嘉奖他,加拜骑都尉;邵死,其子鲍融承袭官位。《西晋文纪》(卷5)载:晋初,尚书令史恂等,是故少府鲍融故吏。这里的“故少府鲍融”,就是魏末晋初的鲍宣十世孙鲍融。
鲍融之后,对鲍氏后裔的世系,史书就没有了明确的记载;但“上党鲍”的英名,还是不绝于青史的。如东晋时上党鲍靓、鲍姑及主张“无君论”者鲍敬言,刘宋时鲍照的妹妹鲍令晖等。有的学者推测,鲍照是鲍宣18世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切的文献依据,拿不准;但鲍照“本上党人”,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史书提及的最后一个上党鲍氏,见《元和姓纂》(卷7),应是:梁代的信州刺史鲍泉,为鲍德裔孙。从鲍宣西汉末立家,到梁元帝时的鲍泉已经500多年的历史了,上党鲍氏气数已尽,鲍泉最后一个画了句号。但一个望族之气脉能接续500年,也足见其家族的文化底蕴。
总之,鲍照“本上党人”是言之有据的,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及《四库总目》的“有误论”是臆测之语。一则虞炎与鲍照基本是同代人,他是奉敕为鲍照编文集的,如果无中生有,那就是欺君之罪,他不值得冒这个风险。一则上党鲍氏有十一世、十人可考的家谱,是鲍照“本上党人”的又一个有力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