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说"2006年度中国诗歌排行榜"
这个时代能不能找回诗意
诗坛这下热闹了,女诗人赵丽华的“梨花体”引起的争论还未偃旗息鼓,“2006年度十大庸诗榜”又来了。
同“十大庸诗”一起评出的,还有“十大好诗”,组成了“2006年度中国诗歌排行榜”。排榜者称,这是“中国第一份诗歌排行榜”。
对于普通的读者而言,“2006年度中国诗歌排行榜”的绝大部分诗歌都没有听说过,但这并不妨碍这份诗歌排行榜热热闹闹地占据各大网站的显著位置。
排榜者:
这是诗吗?
“章子怡漂亮不漂亮\有人说她漂亮\有人说她不漂亮\我们办公室的刘萍\就说她不漂亮\但张艺谋说她漂亮\李安说她漂亮……”这首诗最后结尾是这样的:
“我的意见是\章子怡比张艺谋漂亮……但没有\我们办公室的刘萍漂亮”
当之无愧,这是诗,排位“十大庸诗”第二。
说起“2006年度庸诗榜”,记者一个电话打给此次评选活动发起人之一的诗人、小说家黄梵时,他正被如潮的质疑搞得焦头烂额:骂他无聊者有之,说他炒作者有之,怪他不公平者更多。在他眼里,这“中国第一份诗歌榜”的动机其实很单纯,只是“把藏在桌下的话摆上了台面”,因为“如今的文学评论界好话日益廉价,动不动就是‘里程碑’、‘史诗式’……给大众造成了错误引导。总要有人稍微勇敢些,站出来说真话,改变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局面。”
对诗歌现状不满的,还有评委之一的邓程。他对记者说,“现在是诗歌最糟的时候”。这位北京大学的博士、文艺批评家,甚至都未参与排行榜的评选,就在榜单出来后挂了名。“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南京一些学者、诗人推出了一份‘好诗榜’和‘庸诗榜’。我听了具体是些什么诗后,就同意将名字列入评委会。”
“庸诗”或“好诗”,标准是什么?作为评委的广西大学副教授、文艺批评家李心释回答:“见仁见智,我承认肯定有个人喜好成分,但只要是真诚的。”实际上,候选诗歌是10位评委从全国二十多份诗刊及文学核心期刊中挑出来的。评委皆为诗人和评论家。
至于赵丽华的“梨花诗”未入选榜单,黄梵表示:“纯粹是因为初选结果中并无她的作品。”
这事得罪人,黄梵早知道。“但不管压力多大,我们仍要将排行榜继续下去,并且力求更全面更客观。”
上榜者:
就怕不闻不问
“你对自己的作品入选‘2006年十大庸诗’怎么看?”昨天,记者打电话给一位进榜的诗人。
“庸诗?”电话那头传来长久的沉默。原来,这位诗人还不知道这么一份榜单的存在。当记者正在担心是否太过冒昧,他却从容大度道:“尽管批评的是我,但我认为这是好现象。已经足够边缘化了的诗坛就怕不闻不问,就怕没声音。至少,诗歌开始进入公众的视野。”
“2006年度庸诗榜”中最末一首的作者陈永昌也很坦诚。他告诉记者,那首发表在《扬子江》诗刊去年第6期的《读朱元璋一笔“寿”》,是去一个风景区游玩应邀写的命题诗。“意象过于明朗,较直白。”
但这位写诗五十载的诗人显然对“庸诗榜”的评价标准不以为然。“有些话,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也许,我们这些老同志长期受文艺理论的指导,存在过于重主题、重思想的痼疾,但这总比那更多不知所云的诗强。”陈永昌说,至少《读朱元璋一笔“寿”》还有些思考。我认为,正常的文艺批评是需要的,关键是现在的诗坛,不应再是这样故弄玄虚,这样无主题、无标准的混乱局面。”
圈内人:凭什么说人家庸俗?
“每年中国要写几万首诗,你凭什么说孙文波的那首诗就是写得最差的?”本市一位诗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在他看来,庸俗并不是一个审美标准,庸俗到底是好还是坏,也不是简单能说清的。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生金理则认为,“2006年度中国诗歌排行榜”只能说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审美标准。从上榜的庸诗看,“评选人认同比较前卫的东西。”
诗歌的好坏到底有没有标准?
说有标准的,认为“诗歌中总有一些纯粹的、恒定的东西,不论这个时代多么喧嚣,好的诗中总是有那些宁静的内核让人沉淀,思想要经得起锤炼,文字要经过提纯。”说没标准的,认为“诗歌高度抽象化、纯粹化、精致化,本质上诗歌是抒发个人感情的,所以每个人也都可以有自己的评价标准。”
在上海作家协会诗歌委员会主任季振邦看来,这是一个没有权威的时代,也是文化日益多元化的时代,很多旧的东西被颠覆了,评价诗歌的好坏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对于这份新出炉的好诗庸诗榜单,他不作太多评价。但慎言好或者庸,不等于诗就可以乱写,“诗应该是有底线的,至少要让人看懂,还要有点意境,不管高低,得让读者受到感染。”
沉思者:诗的未来在哪里?
“这个榜单媒体再关注,也无法改变当代诗歌没落的命运。”
但即使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今天的诗歌,大多数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仍然存有诗歌的情怀——去年新浪网做过一个“今天我们离诗歌有多远”的调查,半数以上受调查者承认自己“曾写过诗”。某份以“新锐”、“精英”闻名的时尚周刊,甚至伤感地出了一期封面文章:《中国,我的诗歌丢了》。
诗歌不兴,有关诗歌的炒作事件却层出不穷,一位诗人把这些归结为“集体的混乱和迷茫”。但大部分人提起诗又爱又恨而不是淡漠的神色,令人相信,混乱与迷茫背后,是这个日渐娱乐化的时代体内,一颗依然澎湃的、追索优美灵魂与诗意世界的心,尽管,它带有些杂音。(文欣)
新闻背景
2006年度中国诗歌排行榜出自11位学者、作家之手,这些评委分别来自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南京师范大学和广西大学等高校。去年年末,他们在南京聚会,通过对全国二十多份文学核心期刊2006年诗歌状况的评议,最终列出这个榜单。
榜单发起人之一、作家黄梵向记者透露,他们制作这个榜单,是针对评论界的某些不正之风而来的,“现在文学评论界说假话的风气日益泛滥,给读者造成了错误引导,我们搞这个榜单,就是要真实反映中国诗歌界现状。”至于为何偏偏选中不景气的诗歌来制作榜单,黄梵表示,正因为不景气,才想以此引起人们对诗歌的关注。
敢于“说坏”是这个诗歌排行榜的一大特色。除了有“庸诗榜”,11个评委们还评出了2006年度“最差诗选”和“最差诗刊”。尽管有“好诗榜”在前,但吸引眼球的还是那些不幸的“中弹者”。在入选“庸诗榜”的10个诗人中不乏名家,诗人孙文波和他的诗作《与沁园春无关》被列在榜首。庸诗榜诗歌节选:
孙文波《与沁园春无关》
醒来,窗外雪密密地下\院子里已铺上厚厚一层\“银装素裹”。我想到这个词\同时想到烧暖气的煤已快用完\还在下雪,当煤用完我不是要挨冻\真是漫长冬天。让我的情绪\一下变坏,重新躺到床上\起床后,我决定写诗记述心情\(四季变更中人有多少不适\夏天太热冬天太冷,一年中一半时间\受到折磨。虽然现在我们能改变\室内温度,但却无法改变自然)\可是我没有写完。我想到没必要\在抱怨中谈论自然——来到这个世界\应该接受自然给予的一切,应该带着欣赏的心情观赏雪的降临,应该说“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窗外几只喜鹊在雪地里蹦跳,我家的狗正面对着喜鹊狂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