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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李绍周先生是在洛阳市博物馆,他的画展上。李先生正与人在一幅名为《圣山》的画前交谈,说的是画的创作,我未去打扰他们的谈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言谈之中的李先生平和、谦虚,一如其画,不突兀、不怪诞,平淡之中,流露出“淡雅、简洁、清新”之美。
虽为洛阳人,李绍周却与西北结下了不解之缘。1956年生于甘肃武威,六岁时返回洛阳,在动荡的文化大革命读完了小学、中学,下乡当知青做了两年农民。离开武威14年后,他再次回到西北,成为了一名军人,开始了他和西北无法剪断的情感。今天,我不知道是哪一座山,哪一块石头,哪一阵塞外的风唤起了他创作的灵感和激情。冥冥中,属于那片土地的厚重与深沉、苍茫与悲凉感动了他,成为了他的精神家园,无法摆脱的宿命。
在日后的创作中,西北是他无法割舍的“圣地”,生活在青藏高原的藏族成为他笔下的“主人”,无尽的《寒路》、虔诚的《圣山》、禅意的《门槛》……画面上的不仅是藏族人真实、执着的生存状态,更是作者心灵深处对美的理解,对情的抒发,在平凡、普通的细节里,展露的恰是最寻常的生活,却也激起了最真诚的情感。
他说,他所追求的是诗意,是禅意,是佛心。在轻松优美的形式背后,寄寓的是对人生的思考和生命的感悟,这里显现的是诗人的眼睛,禅者的心性还有艺术的灵魂。他《品茗》诗中的“苦味即真味,凡心是佛心”大概就是最好的注解。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李绍周从一名普通的架线兵到一位优秀的画家,其间的甘苦只有自己清楚。自幼喜欢绘画的他在动荡的岁月里,没有接受系统专业学习的机会,全凭自学。在西北当兵时,经常在别人午休时跑到营房后的山坡上独自画画,可以想象一个年轻士兵绿色的身影没在瑟瑟的秋草里,头顶是温暖的太阳,那支“自在”游走的画笔充满了怎样的快乐?
成长是一种过程,过程中有追求的乐趣,也有艰辛和痛苦。28岁那一年,他被借调到北京工作,单位离家不远,他却坚持住在单位,住在通往六楼画室被隔起来的一段楼梯间里,时常有水从楼上漫下来,他把床支高了些,任“水在床下流,心在画中游”,一住就是三年。
也是那一年,女儿在洛阳出生了,初为人父的他没有陪在妻女身边,而是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继续在这条“艺术的路”上走下去,陷入深深的痛苦中难以自拔。付出一定有回报吗?
女儿出生的第二年,29岁的李绍周如愿进入到解放军艺术学院学习,从未走进过大学校门的他,在那里焕发了无法抑制的激情,白天跟着老师画画,晚上和同学互为模特继续画画,家越回越少了,画越画越好了。
终于,从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七年之后,他艺术生涯的“女儿”诞生了,和女儿一样生在了自己的家乡。1994年,牡丹花盛开的时节,他的个人工笔画作品首展在洛阳市博物馆开展。时隔12年之后,已是知天命之年的李绍周带着倾注心血的画作再次在家乡展出,他说借此来表达对家乡的深厚情感。时间苍老地是容颜,成熟地是心灵,对于心性淡泊、一心绘画的他而言,家在哪?或许,不久前他从新疆采风归来时写下的《胡杨说》,便是最好的回答:
生死千年在荒沙,点翠错金自风华。 非为万类炫傲骨,大漠从来是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