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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前的今天,24岁的合肥制药厂学徒工梁小斌发表的诗作《中国,我的钥匙丢了》,表达了从十年动乱中走出来的一代青年的精神迷惘。随后的整个1980年代,写诗是时尚,诗人成了那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明星和社会精英。
不久前,被称为“梨花体”的诗人赵丽华的作品饱受争议和恶搞,令诗歌在经历16年边缘化之后,再次引起轰动效应———这次,诗歌成了一个笑话。
从表面上看,“人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兴高采烈地诋毁诗歌”(邹静之语);究其实质,是泛娱乐化的生活方式、网络时代的平等观念和解构本能、有诗人无杰作的诗坛名利场现状,共同将诗歌弃之荒野。
这是最好的诗意年代和最坏的诗人年代———诗意在物质消费和泛娱乐中横流,20亿条中秋节手机短信和“我是郭德纲”取代了“床前明月光”的诗意,豪宅的高尚广告和小业主的按揭现实取代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诗意。
美国桂冠诗人比利·柯林斯把诗在现代生活中的角色形容为冰球守门员:“球场上守门员看起来孑然孤立,一旦对手想攻门取分击败我们,诗是最后一道守备防线。”但是,当月发行量1.1万册的美国现代诗歌协会《诗刊》杂志,在2002年获退稿作者鲁丝·莉莉捐赠1亿美元成立诗歌创作基金会时,他又叫道:“诗歌一向被称为文艺界可怜的卖火柴的小女孩,这下中头彩了!”
2006年1月,中坤集团董事长黄怒波也宣布向中国诗歌界捐赠3000万元,其中,北大中文系新诗研究所和中国诗歌学会各得1000万元。
今天,中国诗歌不像冰球守门员,更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没有比扔掉诗歌更容易的事了,现实中,“诗人”作为嘲讽的称呼,在文化圈之外已达成可耻的共识。嘲讽诗人变得理所当然,谈论诗歌反倒可耻。如果你对一个有正当职业的前诗人提起诗,就好像是揭他的短。但凡以时尚、前卫、创意丰富、懂得享受生活自命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敢公然承认自己目前还在写诗、读诗。
诗意之外,还有心灵得不到抒发的郁闷,而恶搞是对郁闷的一种渲泄和抵抗。2006年10月10日是第十五个世界精神卫生日,中科院院士贺林的盛世危言是:“不管我们愿意与否,我们正无情地进入到了‘精神疾病时代’”。
我们丢掉了诗歌,捡起了焦虑和郁闷,娱乐和生活的诗意没能成功地拯救我们。在今天,我们只配在德令哈,“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诗人梁小斌说,时代能提供给诗人巨大的营养,中国唐朝最适合诗人生存,李白可以表达他仙风道骨的情怀,因为当时唐朝的体制和氛围可以容忍仙风道骨的存在。《诗经》里既可以有奴隶主狩猎的歌唱,也可以容纳奴隶对苦难生活的诅咒。在孔子看来,那都是诗。并不因为骂了奴隶主,诗就被删除了,这大概就是诗歌世界的和谐社会吧。今天这个时代显然还不具备这个特质。包括诗人本身在内,我们缺乏对他人的宽容和理解。在当代,即便能有像李白、屈原那样水平的作品再现,也不能真实推动中国诗歌的人文精神向前发展,因为它们也很快将流变为一种消费文化,被朗诵一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