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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凌写诗20多年了。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他即将发行的第三部诗集《冬眠的闪电》。
读志凌的诗,第一个感受就是:他是一位十分严肃真诚的写作者,而不是玩儿诗的。作为石油企业的一名工会干部,他与全国不少的诗人都有交往,他们来克拉玛依,大多都会找郭志凌。他热情好客,活动能量大,酒足饭饱之后常有精彩节目,或引吭高歌,或翩翩起舞,或麻将牌局,加上他的七荤八素的段子,给人十足一玩主的表象。但在这世俗生活的背后,却是另一个郭志凌,正如他在一首诗中所说:“在这座城市里,我是一个比厨子还要轻微的诗人……”有点寂寞,有点无奈,有点忧伤。
是啊,诗人,是社会理想的歌者。诗歌,是人民大众的心声。这话如今苍白得本身就很理想了。所以,我们在现实中看到的,是互相的疏离,是更深的隔膜,是社会的理想日益消泯。诗人的激情,日益淡漠。精神的贫困和物质的贫困一样,折磨得世界颠三倒四。
一直都没有放弃写作的志凌是个平民诗人。平民化在于坚、韩东等具有大学学历的诗人身上仅仅是一个文化策略,而志凌从头到脚都是个地地道道的“土著平民”。在新疆克拉玛依,他生于斯,长于斯,工作于斯,生活于斯。于是,我们读到了他大量的关于这片土地及其这片热土上的人和事的诗歌。
志凌的诗是真感受、真性情的自然流露,是诗人以诗歌代生命发言。在这个崇尚感觉、疏远理性,玩弄感情、冷漠真情,重视物质、轻视生命的时代里,他的诗歌能和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爱恨情仇灵犀相通,关注平民现状,体察平民心态;面向平民写作,反映平民呼声,塑造平民灵魂,我以为是十分难得和可贵的。比如这样的诗句:“楼层却越码越高,都要高过一个普通员工购房的极限了……”(《青工小陶》)
他所操持的语言,自然地保持着平民化的情感和色彩。西班牙诗人、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希梅内斯认为:“真正的诗歌就在于那深刻的感情。”志凌总是试图认识、拯救和唤醒人性,歌颂人的内心中最质朴的感情,创造出善的欢乐感。我十分喜欢他写下的如此饱含深情的诗句:
就算阳光无所不能,就算阳光铺设的轨道 一寸寸递向思念的尽头。它也无法运载 两行越淌越浓的———眼泪(《思念》) 我经常大把大把地挥霍着黑夜 用来购买无尽的相思(《我爱你》)
志凌的诗似乎看不出什么技巧,浑然天成。我深信靠技巧维持自己的写作常常标志着一个诗人写作下滑的开始。时间或实践证明,长期坚持写作并在保持水准的前提下,一个诗人的写作必将是通过感受的激发而产生的———灵感来的时候,滔滔不绝;而没有感受的时候,即使强行动笔,也势必味同嚼蜡。我常常惊诧于志凌的直觉的灵敏!他的激情和灵性通过语言之翅把生命提升到一个崭新的高度,那是火的高度,充沛着人生的憧憬和一生的追求。在诗中,他用高扬的主体意识和理想化追求超越当下的庸常,以幻化的沉醉抵御琐屑平淡的日常生活,生命的激情挥发出人的最大灵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