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确定想说的就是她。她没有漂亮的容貌，没有值得炫耀的歌喉，甚至被人戏谑疯癫。不要紧，这与喜欢她的歌毫无关系。

      毫不例外，第一次听千华的歌就是《少女的祈祷》。那一年，有两支粤语歌让我喜欢上了两个香港歌手，这两支歌曲也在年终的搬奖礼上“龙争虎斗”，最后拿走金曲金奖的是《少女的祈祷》。其实不管最后得奖的是哪首歌曲，最大的赢家应该是陈辉阳和林夕，另外一支歌就是《K歌之王》。

      《少女的祈祷》是首众所周知的钢琴曲，林夕在把小说、电影的名字应用到歌名中后，这次又别出心裁。而歌曲却与原曲的静谧、纯洁，如叮咚流淌的泉水大相径庭。也是钢琴，一层一层的铺叙，“沿途与他车厢中私奔般恋爱，再挤迫都不放开，祈求在路上没任何的阻碍，令愉快旅途变悲哀，连气两次绿灯都过渡了，与他在爱几公里，当这盏灯转红便会别离，凭运气决定我生死”，“悲哀”、“生死”，歌曲的悲剧氛围呼之欲出。“祈求天地放过一双恋人，怕发生的永远别发生，从来没顺利遇上好景降临，如何能重拾信心。”女主人公明知道爱上的是泡沫也希望奇迹发生。直到最后，“然而天父并未体恤好人，当我睁开眼无明灯指引，我爱主为何任我身边爱人遗弃了我下了车，你怎可答允。”歌曲到了这里，女主人公的悲剧已成定局。结尾的时候插入了〈少女的祈祷〉钢琴曲，可谓点睛之笔，平和、从容，在努力和挣扎之后的释怀、淡定。最难得的是与歌曲丝丝入扣，浑然一体，没有突兀的感觉。灵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之后陈辉阳的〈致爱丽斯〉，也套用了贝多芬著名的钢琴曲，却觉牵强，效果差强人意。

      《最后的歌》，还是陈辉阳、林夕的搭档。相对前两支歌，《最后的歌》不是很出名，但却是我偏爱的一首。单是《最后的歌》这个歌名，已经让人嗅到些许悲壮的味道了。“看 那么多嘴角在微笑 是为何 有 那么多声线在合唱 愉快的歌 谁都比我烂漫 笑声若然没结果 这天 这些开心的人怎么过”歌词的开始，就运用对比。心是灰色的，天就是灰色的。“ 时光 总会落后 美好事情没永久 只好怪贪心人 无论满足多么久 也未够 假使这歌到明年还在播 假若世界永远都快乐 假使可跟你重头开始过 何需将这钢琴都敲破”，“无可奈何花落去”，只剩最后的歌，兀自播着，人又能如何？总是在心里暗自觉得这不会只是首情歌这么简单，听它的时候，就会想起一些人力没法阻止的灾难，以及在灾难到来时人与人之间的关爱。“生命诚可贵”，别等到“最后的歌”才留恋。

      《假如让我说下去》几乎是杨千华的所有歌曲里最悲情的一首了。歌曲讲的是分手后女方还喜欢男方，可男方早有了新恋情，女方在纠缠与否之间徘徊，胡思乱想，彻夜难眠。歌曲本身表现的内容很俗套，几乎所有女歌手（男歌手也不乏其人）都唱过类似的歌。但为什么有的就会被人认为是无病呻吟，而有的就能深入人心、传唱一时呢？词曲固然重要，歌者对歌曲的把握能力、诠释能力也不能忽视，同一首歌，不同人唱有不同的味道，从这方面来讲，杨千华是可以及格的。至少很容易听出她的演绎是用心的，放了真感情。

      《悲歌之王》，林一峰的作品。同样是清新的小品，民乐的运用为歌曲凭添几分凄婉，个人认为较《遇见》更胜一筹。从“明明我起舞像羽毛 任我轻飘飘都跌倒”开始就让人心生怜惜，到“神只会惩罚我 好处怎高攀不到 逼迫悲观的少女 穷途无路”则有些爱莫能助的心疼，最后“留住你味道 甜蜜带不进泥土 一切始终要清扫”听到满心悲凉。

      《塔罗迷》，塔罗牌是风靡香港的算命游戏。把它拿来作歌名，宿名的意味昭然若揭了。歌曲从开始的“从来凭我自信 连情人也不信”，到最后“我信 我命运实在难自控”，岂是无奈和心酸可以表白。

      《一个人的童话》不知道为什么杨千华出色的专辑几乎都没有引进版。《MUSIC BOX》就是其中之一，专辑的框架清晰，歌曲的素质平均，听起来很流畅、一气呵成。更不乏好歌，除了当年大热的〈可惜我是水瓶座〉及标题曲目〈音乐盒〉，这首〈一个人的童话〉及下面要说的〈小飞侠〉个人尤其钟爱。王子和公主的童话，当然人人羡慕。歌曲讲的就是从曾经幻想灰姑娘的故事成真的纯真到童话的梦跌碎后的自嘲和自醒。“神像跌碎了依然是碎石吧，人鱼着陆后大概得泡沫吧 那阵时还没有恋爱过 才无知到真的信吧 ”……“演出一场一人的童话 不必一路一直等候他 没恋爱出现不用生活么？ 无缘骑上白马会自行归家 苦恋不一定是浪漫不必欺骗人 孤单不一定是寂寞挂少一个人 花一生追求动地惊天真的太苦心 从没王子爱惜都要做人” 虽然处处流露无奈的讽刺的意味，但“从没王子爱惜都要做人”不是吗？特别一提的是，这支歌词曲的配合很有韵律美感。这也是粤语的优势。

      《小飞侠》，一个著名的童话。“从前有个男孩夜里说想约我于森林见面 原定说爱谈情却碰巧天气转差 刮风闪电 然后对话似被风雨间断 被雨打湿了的手只懂抖颤 难道你是仙子与我不相称 累你受尽天谴”，童话和现实的梦交织穿梭，春夏秋冬，回忆有多开心，故事的结尾就有多少心酸，“若然开始怎样可免悲剧上演”。歌曲的作者蔡德才曾给千华写过不少好歌，此次更是在歌中献声。

      《飞女正传》最近常提起里面的一句歌词“未怕挨紧颈边穿过横飞的子弹跟你去走难 但怕结婚生子的平庸麻木地活着亦一样难 若与不深爱的每夜晚餐 也不知哪个故事更悲惨”年轻的时候都有自命不凡过吧。以前认为自己会与众不同，不甘平庸的生活。可年纪越大越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精彩的只是电视剧、小说衍生的泡沫般的幻想。我一息尚存，看见这样的字句还是会被打动。一辈子就这样了么？

      《自由行》在杨千华加盟维京后推出了一首单曲《写给城市的诗》，这首歌的原版就是这首《自由行》。由此我有点感慨，杨千华和陈奕迅是两个有很多相同点的歌手，同在华星出道，制作的班底也大抵相仿，把两个人事业推向高峰是相同的词曲作者而且是同一年。两个人都有很多好听的歌曲，陈奕迅把《K歌之王》、《明年今日》翻成国语版，在内地、台湾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尝到甜头后在精选《七》中又故伎重演，虽然我非常不喜欢这些歌国语版本，意境上差好几个档次，即便是陈自己也这么说，但从商业的角度说，这种做法无疑是成功的，当音乐以唱片的形式出现，就和经济挂钩了。可杨千华的那些经典粤语歌曲，恐怕还是不为大多数听众所知。从这首《写给城市的诗》可以看出一点苗头，但同样看到的还有杨千华的粤语专辑和国语专辑的风格相去甚远，粤语的杨千华歌曲里总是有种宿命难逃的氛围。而国语的专辑总是尝试延续她在众多电影里的风格，虽然搞笑的背后有些暗然和伤感，但本质上还是和粤语的风格相差很远。从《自由行》和《写给城市的诗》对比很容易看出。哪个更能打动大多数人，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粤语的杨千华更能感动我。不多说其它了，只摘录下歌词“伤心就旅行 盼会遇上安份 在地球尽处共我拥吻 最怕世上游遍 发觉没有此人 冰岛也没有避世的小镇 一生在旅行 买票预了双份 站站停下最后也空等 毕竟也自由过 算有幸有不幸 当作四出消遣散心 预备六十六岁初吻 ”

      《小星星》用这首歌作为结束，很合适，好象写文章的首尾呼应，歌曲的作者和文章开始的《少女的祈祷》一样，还是陈辉阳和林夕。另外，歌曲引用了儿歌，小学的音乐课都学过“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用儿歌衬托和对比成人世界的压力、欲望。“一闪一闪小星星　简简单单一辈子 就从头到尾哼一次　忘记智商去做人都愿意”。歌词中最打动我的一句是“善良人永远天真到　做好心不信得恶报”。

      每次听这些歌，都会让我无端的沉静，心里生出一些淡淡的惆怅。我不是杨千华的歌迷，对她远谈不上了如指掌。喜欢她的歌，是因为触动了我骨子里的悲悯，有一丝身同感受在心底流动。在杨千华的歌曲中，女主人公都是悲情角色。可以为爱情义无返顾，即使明知飞蛾扑火，受伤也罢。我喜欢这样纯粹的人。而我最欣赏的是在歌曲中表现出的自尊、承受命运不逃避的勇敢、对未来不破灭的希望。悲伤如《假如让我说下去》最后一句“离开就不应再打搅爱人，对不对。”主人公再放不下感情也好，仍不失自尊；以及《一个人的童话》中失恋后的自嘲，处处透露着没有任何人也能独自面对生活的勇敢；还有《自由行》中“今天决定回去 痛快地坐一阵 最爱纵使真的要等 静静坐着亦会走近 ”，在经历了“站站也空等”后，仍然坚信未来的希望……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让人赞赏。杨千华的演唱虽然捉襟见肘，但对歌曲的感觉的把握还算不失。

      一首歌要深入人心除了有动听的旋律，还要有“心有余悸”的歌词。综观杨千华的制作班底陈辉阳、伍乐城、雷颂德以及人山人海的众家兄弟等等，都是香港的顶级高手，作词也多是香港的林、黄协力贡献。记得上次看林夕的访问说每次给杨千华写歌词都会很用心。有这一票人的鼎立相助真是想不红也难。

      在杨千华的歌曲中，越是近几年的越流露出浓厚的宿名感，一切仿佛冥冥注定。以上摘录的十首歌曲，不冀望能把这个话题阐述的淋漓尽致，唯希望能把一些心水歌曲的身同感受按部就班的描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