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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离退休老知识分子,怀着一个共同的心愿,走到了一起,自发成立了一个“干事会”。不为别的,只想为800多年前曾寄情于合肥赤阑桥畔的文学大家姜白石做点事情:建一个纪念馆。并为之呼号、为之奔走、为之倾洒桑榆之情——
一群老人组成
“姜夔文学艺术研究干事会”
家住桐城路桥旁、76岁的退休老人张若平最近可忙啦:每天除了吃饭、休息,剩下的时间都坐到了书桌旁,只干一件事:整理有关姜夔的资料。“今年3月,我们准备在北京再召开一次‘姜夔文学艺术研讨会’,现在正在抓紧准备一些材料。”张老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是呀,张老怎能不高兴呢?从开始了解姜夔,呼吁建姜夔纪念馆到现在事情终于有了点眉目,已整整10年。而他和十几位同样痴迷姜夔的老人也成立了一个组织——姜夔文学艺术研究干事会。张若平被大家推举为“总干事”。
张若平说,他们几位老人关注这件事纯属偶然。1994年,时任合肥市政协副主席的陈衡及建委领导程华昭等人提出了“关于在环城公园包河景区开发‘白石之音’景点”的设想,但到了1995年,陈衡副主席生病住院了。年底张若平等人去探望他,病中的陈主席放心不下这件事。那是张老第一次了解了姜夔与合肥的点滴故事,“他的病情已经严重,但对这件事却念念不忘,这让我们很感动。”当时正在市老年大学学宋词的张若平回去和同学们一说,不想引起了一群老人的关注和兴趣,开始“恶补”姜夔的诗词作品。
由于姜夔在自己的许多诗词里留下了许多非常明确的语句,因而他与合肥的深厚感情是没有疑问的,但当时有一个问题让他们感到难以绕开:过去的文学研究对姜夔在文学史上的地位颇有微词,“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呼吁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就在这时,同为华东大学皖北分校同学的中华文学基金会常务副会长张锲给张若平讲起了这样一件事:1991年,他受中国作协和中华文学基金会的委托,到美国去为斯诺颁发“理解与友谊国际文学奖”。期间,纽约州立大学东方系的几位教授接待了他们,席间当问及他们在做什么研究时,其中有人就说到南宋时期的姜夔,对他尊崇备至。当时对姜夔知之不多的张锲非常尴尬和震惊。“这件事对我们触动也很大,一个连外国人都极力推崇的词人,我们自己为什么还不重视呢?”张若平和他的一帮朋友终于打消顾虑,研究起了姜夔。
为了工作方便,张老等人还自发成立了一个组织——“姜夔文学艺术研究干事会”——“我们想为姜夔的重返合肥干点实事”。
“为了姜夔,什么苦都能受”
“姜夔集诗人、词人、书法家、音乐家等多种身份于一体,是个‘通才’,在中国文学史、书法史和民族音乐史上都占有重要地位。把姜夔请回合肥,是我们一批老人酝酿了10年的梦想。”张若平老人说。在这10年里,老人们采取多种形式奔走呼吁“把姜夔请回合肥”。
可别小看了这些老人的力量,他们创办了一份内部刊物《姜夔文学艺术研究》,到现在已编辑出版五期;出版了一本35万多字的书《姜夔与合肥》,成为当前研究姜夔与合肥的“重头著作”;在北京召开了一次姜夔文学艺术研究会,并在《中华诗词学会通讯》上出版了一期“特刊”。除此之外,干事会成员、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的丈夫王冠亚先生还专门写了五集电视剧本《暗香疏影赤阑桥》;干事会成员、作家侯露也写出了折子戏《魂断赤阑桥》……“干事会成员大多是70岁以上的老人。一没钱,二身体不好。这些年能做成这些事,完全是因为对姜夔的一腔热情。”张若平老伴、同为干事会成员的盛树仪这样说。
为了节约,开会、刊物的编辑出版工作都在张若平家进行。在张老家,有一张特别的桌子。“我这桌子可是两用的。要出刊了,就把桌子打开,在上面进行编辑、校对工作;要吃饭了,我就烧几个菜,把资料一收,就当成了饭桌。好多人是边吃边干活。”盛树仪老人说。
由于年龄的原因,老人们身体时常不太好,有的一篇稿件要校对七遍,对老人来说真是个挑战。但一写起文章,编起稿件,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有一次,有位老人起床后身体有些不舒服,但正赶上一期刊物要出,于是他吃了几粒药,硬撑着来到了张若平家。一进来就干活,由于精力集中,忙了半小时后,老人忽然发现身体竟没了不舒服的感觉。后来,老人们开玩笑说,“想不到研究姜夔还能治病,一举多得呀。”
对于老人们来说,最怕的可能就是跑路了。但为了“让姜夔回到合肥”,老人们可没少跑路,上北京、下广州、到省内,“这些来,光自行车我就骑坏了好几辆。”张若平老人说。最让他们难忘的还是在北京召开的姜夔文学艺术研究会,从准备到召开花了大约半年时间,最终把会开起来了,自己后来想想都觉得不简单。“为了姜夔,什么苦我们都能受。因为姜夔,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联系在一起;因为姜夔,好多人也让我们感动。”
干事会成员吴氵是是陈衡副主席的夫人,虽然80岁高龄了,但每次他们有活动、出刊物,她总是积极参加,“我是在替老陈完成遗愿啦,姜白石回来了,我的心就安了。”80岁的干事会成员王冰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对姜夔早有熟悉,进入干事会后,热情很高。常常是半夜未眠,第二天就拿出一篇篇评析姜夔的稿件。
因为这群老人的宣传,逐渐在合肥形成了一股“姜夔热”,好多人因此常和他们交流,并送来了一些研究描写姜夔的稿件。有一次,有位小伙子冒雨找到张老的家,送来了自己写的一篇稿件,“看到小伙子进屋时湿漉漉的样子,我们既感动又欣慰。”张老说。
“我们是矿工,
要挖出姜夔这座金矿”
和这群老人聊天,常常让我等后生汗颜。我敢肯定,要是在合肥街头进行随机采访的话,怕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姜夔是何许人也,更不知道800年前竟会有这样一位风采卓异的大文人曾流连于合肥市的赤阑桥畔。
而就是这样一群耄耋老者,对姜夔如此热衷、如此执着,“姜夔,这位中国文学史、音乐史上的知名人士,这位对合肥描述甚多、情意绵长的学人,这位情动于合肥且形于外的多情儿郎,真的是能够提升合肥文化品位的啊。”
“对于合肥来说,姜夔是座金矿,我们就是矿工,一定要挖出这座金矿。”采访王冠亚老人时,他这样说。
的确,他们不仅仅认识到了这是座“金矿”,而且还为开发这座“金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首先当然是‘姜夔纪念馆’的修建。宋代的几位大词人辛弃疾、李清照、陆游等都有纪念馆,我们合肥的姜夔纪念馆如果‘后来居上’,吸引游人徜徉于绿荫掩映的环城公园中,吟啸憩息于碧波映照的赤阑桥畔,佳景天成,多美呀。这是其一。”张若平老人说,“其二,凡是欣赏过姜夔音乐的人,都能体会到它的美妙。哈尔滨人因为一曲‘松花江水波浪欢’而办起了哈尔滨夏季音乐会、冰灯节。合肥为何不能办‘赤阑桥音乐会’呢?在欧洲,有座音乐名城——维也纳,那是贝多芬居住过的地方,那里的金色大厅闻名遐迩。在东方中国的合肥,800多年前居住过一代格律派词宗姜白石,难道不值得我们纪念吗?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金色大厅’。”
“寥落惟有夜寒知”。姜夔一生寥落。幸好,有这群老者,他们“怕梨花落尽成秋色”,在桑榆之晚为姜夔回到合肥奔走呼吁。他们给“姜夔纪念馆”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白石知音”——他们才是姜白石的“知音”。面对此情此景,姜公若泉下有知,定会“坐树觉春归”。
老人们在研究姜夔(右下图为“干事会”编辑的报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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