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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走近姜夔,就是走近合肥,走近布衣文人的本我。
初识姜夔,是在农村插队时。那时,我的枕下有一本破烂不堪的中华书局1930年出版的《词选》,书的封面和扉页已经掉了,发黄的书页集录了迄唐五代至南宋100位词人的369首词。每到晚上,煤油灯把我手中的书影映在蚊帐上,时而拉得很长,时而摇摇晃晃,幻觉中像有许多唐宋词人的身影闪烁……姜夔,就是他们中的一位。
老实说,这100位词人中,至今还有我感到陌生的,而姜夔,却一下子走进我心里,因为他是100个词人中唯一写过合肥的:“客居合肥南城赤阑桥之西”!在当知青的我的心里,合肥是一个浓得解不开的情结,而在姜夔的笔下,古合肥杨柳依依,“看尽鹅黄嫩绿,都是江南旧相识。”合肥,牵动了姜夔的情怀,也牵动着我的情怀……家国观念是中国古代文人的精神堡垒。纵览几千年的诗词文赋,忧国报国是其主旋律,乡恋乡愁是咏叹不尽的主题。姜夔,一个没有做过官的布衣文人,用他的词为合肥抹上了一种乡愁,使得读过他的词的人,都在情感上亲近合肥认同合肥,他何其了得!
2 姜夔让许多人走近了合肥,但是在合肥看不到姜夔,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于是,便有了长达12年的“建白石知音景点”建议。最初在政协会上提出提案的陈衡老先生已经作古,政协换了两届,被称为合肥的“翡翠项链”的环城公园却依然没有“白石知音”景点。
然而,一群白发老先生并没有放弃努力,他们认为是今人不了解姜夔,于是自筹资金埋头研究起姜夔,掀起了在全国颇有影响的“姜夔热”。我被这群老先生感动了。这是一群读懂了人生的老先生,他们中有许多人像姜夔一样,祖籍不是合肥,甚至没有做过高官,但他们像姜夔一样把人生最美好的情感融入了合肥。纪念姜夔,在某种角度也是借他人杯盏浇自己心中块垒,完成对“普通人——布衣人”的人生价值的肯定。
现在很时髦“行为艺术”,这群可敬的老先生也许自己都没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一种行为艺术,彰显着人对自身情感的定力。而当下,是高速发展的社会及快餐文化哺育的“短暂如闪点”式的情感,所以这群老先生的行为挺有些堂吉诃德的悲壮。
3 去年初的市政协十一届三次会议上,我参与了“建设白石知音景点”的提案。5月,市政协高玉骅副主席督办这个提案。在办案会上,市建委和园林局的有关领导对我们的提案做了答复,阵容不可谓不重视,态度不可谓不真诚。他们开门见山地主动说起有关方面对打造“赤阑桥”文化早有考虑,已形成一个初步构想,一是按南宋风格对桐城路桥进行改造,在防护栏上修建词碑,书刻姜夔关于合肥的诗词;二是在桥头适当位置建一座姜夔塑像……听到这样的答复,我当然很高兴。至于建“白石知音景点”,办案会上,大家各抒己见,出谋划策,也谈透了双方的观点。在建不建的问题上,其实有两个层面的认识需要统一,一是钱,二是对姜夔的评价。钱的问题并不重要,无论是政府出钱还是作为文化旅游项目招商,在今天来说解决的办法都比过去活泛多了,关键还是想不想建。
姜夔作为一介布衣,诗词曲书全工,皆达到高水平,独成一家,可为后人楷模。他的成就,在文化的角度是有价值的,而在官本位的角度可能被嗤之以鼻:因为他确实是个文人不是政客;他对合肥的情感,在文化和旅游的角度是有可用价值的,在文化虚无的角度可能是不值一提:因为他毕竟是个普通人。用两条不同的标准去评价任何一个人,都会产生不同的结论,如果我们都站在为合肥做些好事的角度,或许我们能做成这件事?
不料,又到了快开政协会的时候了,桐城路桥并没有像办案会上说得那样改造,姜夔像也没有建起来。
我的心在流泪!为没有最起码的诚信而流泪,为政协意识的或缺而流泪,为感受不到政治文明而流泪!
4 一个徘徊在赤阑桥头的布衣文人,虽有欲为世用的抱负,却遭人嫉妒而一生流落江湖;虽有文学艺术通才,却终身布衣;虽情有独钟却难成良缘……他是姜夔吗?还是合肥城中的你或我?
愿舞台上的姜夔能给合肥增添一份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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