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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大乐趣是做学生 ”
金庸先生前日和二月河进行了一席“在历史天空下的对话”,昨日上午又在深圳五洲宾馆召开了媒体见面会。从英国剑桥大学归来,正享受着自己作为学生的圣诞假期,金庸先生看上去精神和心情都很不错,兴致颇浓,对媒体的提问也都有问必答,关于索要签名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
“让时间评价我的文学地位”
新修版口袋本《金庸作品集》近日由广州出版社推出,金庸昨日表示,之所以出版口袋本,主要是用以抵制盗版书,“盗版书印得不好,但便宜,现在我们出版口袋本尽量降低价格,8元一本,比原来大的平装本便宜了不止一半,年轻读者就容易买到了。”金庸透露,为此他连版税也降低了,由原来的15%降到12%。
可家长一般反对孩子看口袋书怎么办?金庸自信满满地表示毫不担心:“家长本来就对武侠小说有偏见,但以前不少家长把孩子看的我的书缴掉后,自己翻翻也觉得很好,又还给孩子说这个书可以看。”
对于金庸武侠小说的评价,有人说可登大雅之堂,也有人说难登大雅之堂,金庸自己怎样评价自己的文学地位呢?金庸将这个问题推给了“时间”,他说:“昨天二月河先生说,金庸的作品过了100年、200年还有人看,那么就该用时间来证明。宋词当时也是喝酒时妓女弹唱的,内容无聊,但现在的人们认为好就好。我的作品也要让时间证明,我自己不敢评价。”金庸还表示自己并不打算写自传,“主要是自己的坏处不想告诉别人,一个人不可能只有好事没坏事,我要说假话骗人就没意思了,索性不说。”
金庸还对自己作品中一些人物进行了点评:“令狐冲最逍遥自在,杨过也挺自由自在。韦小宝这个人物我不是当作英雄来写的,而是对民族不好习惯加以讽刺的对象。郭靖也不像有人评价的是儒家的代表,儒家实际上还有很多其他丰富的涵义。我们只能说,郭靖很受儒家思想的影响。他的态度是一个积极的处世的态度。”
“做学生乐趣最大,做报人最痛苦”
谈到自己进入剑桥大学攻读博士,金庸也感慨颇多不易:“申请进剑桥读书的规定很严格,高中毕业考试要有5个A才会考虑,我是不符合条件的,高中毕业一个A也没有,大学毕业正在打仗,毕业证书都没拿,好在剑桥说我有很多国家的高等学府名誉博士的称号,又在大学里当过教授,就算我是大学毕业了。”
问及金庸先生在剑桥都读到了什么好书,他表示读到好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学到了英国与中国完全不同的研究学问的方式,“中国人写文章就大致有个方向,高屋建瓴地写,英国教授则要求写文章每一句话都要有根据,要拿出证据,否则不成立,做学术必须有根有据。”金庸透露自己正在剑桥撰写一份关于唐朝的论文。
金庸先生还谈到,在他做过学生、报人、小说家、教授的生涯中,感到乐趣最大的角色还是做学生,“学生没有太多责任,和老师讨论讨论很不错。”而最痛苦的角色则是做报人,“报馆里有几百号人,报纸办不好,几百号人的家庭生活就有困难,报人责任很大,很不容易。”
而令他最遗憾的是,自己学生时代适逢战乱,没办法集中精力读书,没条件好好读书,因此他现在依然最害怕发生战争,还希望自己现在能多读些书,把学问学的好一些,对中国历史研究得更深刻些。
“跟深圳读书人交流很有意思”
金庸说自己9岁开始就看武侠小说,但从未梦想自己将来成武侠小说名家。可惜近年来,香港文坛写武侠小说的几乎没有了,自己也没有好的武侠小说可看了。“现在有一些十几岁的小孩子也写武侠小说,我建议不要写,年龄太小世上的事还不懂,长大了再写吧。”
至于想对现在的孩子说些什么,金庸寄语他们,研究学问要凭自己的兴趣,不能现在流行什么学什么,“现在流行玩电脑,但将来可能电脑也没有了,还是得学自己喜欢的。”
在前日的对话中,二月河说金庸就像其作品下的“老顽童”,率性而风趣,金庸又怎样看待二月河呢?金庸说:“二月河非常客气,他对历史很有研究,有学问而又很谦虚非常难得,我很愿意跟他做朋友。”
几次来深圳,金庸对深圳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深圳人很热情,读书气氛也很好,这座年轻的城市有这么多人喜欢文化、喜欢读书不容易,我也该尽些微薄之力,跟深圳的读书人交流也很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