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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9日下午,苏州十梓街一幢别墅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周围居民听见孩子们朗读“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的声音,恍如回到古时学堂。
这是苏州首家现代私塾“菊斋私塾”正式所开的第一堂课。此前,9月28日,在全球联合“祭孔”当天,这家私塾就曾经开过试讲课,老师穿上明朝的汉服,对着孔子像深深鞠躬。在此后一个多月时间里,多家媒体对这间“菊斋私塾”进行了报道。但也有人以为这是古代科举制度下私人学堂的重现。事实真是如此吗?上午,记者来到这间清静的别墅,采访了私塾的主人。
教室里放着古琴、电视
在“菊斋私塾”的授课教室里,整整齐齐放着两排课桌。6张课桌每张一尺高,座位是普通的垫子,学生盘腿坐下正好够得着课桌。
教室一前一后还另放着两张课桌。分别是老师的讲台。正对学生的课桌上放着一张古琴,墙上有大幅的孔子画像。背对学生的墙上,挂着论语中的一段文字:“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教室一角还放了台电视,一个大音箱。“老师传授琴艺时会用到这张古琴,不过这门课目前还没有开。放电视的目的是上课时播放相关的音乐,增加学生们的学习兴趣。”“菊斋私塾”总经理薛岩汲介绍说。这间教室特地装修过,墙上有苏式的窗户,门外的院子里,绿树环绕,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桌子,可供人下棋用。
“菊斋私塾”开课第一天,来了6个学生,最大的11岁,最小的才6岁。6个孩子上课前先向孔子像鞠躬,对授课老师张志义问好后正式上课。张老师还点了一炷香计时。第一堂课张老师先介绍了孔子,然后发给每个学生一首四韵诗,是张老师自己写的“菊斋私塾开班文”:“华夏文风、首开三代……四方安泰,天下大同。”洋洋洒洒12句。之后,张老师开始教授《弟子规》。“弟子规类似于今天的《小学生守则》。开这堂课的目的是给学生进行德行的教育。”薛岩汲告诉记者,大多数把孩子送进私塾的家长,都希望孩子们能够在这里接受到古代文学的教育,在德行上获取教益,将来能够有古人之风。
菊斋私塾主授国学
薛岩汲告诉记者,在私塾成立之初,他在杭州的朋友特地订做了一批明朝的汉服给他。张老师讲课时就身穿汉服。本来学生们也有汉服,想在开课时统一穿上。因为担心孩子们会把注意力放到衣服上,最后没有穿。
“菊斋私塾”主要传授的是国学。包括蒙学、经学和韵文。蒙学包括弟子规、三字经、千字文、增广贤文、治家格言等;经学里有论语、孟子、中庸、大学等内容;韵文则包括赋体、唐诗、宋词、元曲、对联的创作等。中间穿插古乐、书画、茶道的学习。私塾学制1年,每周六上课,学费每月每人320元,“相当于大学生家教的水平”。
10月29日下午,薛岩汲坐在教室外的沙发上,忐忑不安地听完了第一课。他认为第一堂课上得很成功。“本来担心学生会觉得古文枯燥,没有兴趣。可是事实上学生们都很聪明,他们在上课时与老师互动得非常好。张老师问孔子是哪个时代的人,学生们都抢着回答。”下课时,学生们都显得很轻松,有的学生还问老师“明天什么时候上课”。
这些学生由于年龄不同,所掌握的知识程度也不一样。他们的共同点是父母的文化素质都比较高,对古典文学都比较爱好。所以才愿意把孩子送进私塾里学习。一位家长告诉记者,现在在学校里基本学不到国学的基础知识,他们不希望孩子丢掉这一课,才把孩子送到菊斋私塾。不过,孩子们平时还是要到学校里上课,学习国学纯粹是一种补充。
私塾模式引争议
无论是薛岩汲还是张志义,他们都不是国学出身。薛岩汲是哈尔滨人,过去从事国际贸易。张志义虽然有多年文学功底,但也不是这一专业。他们告诉记者,开办这一私塾,目的不是代替学校教育,私塾更像是“课外辅导班”。
由于名称和教学内容的关系,菊斋私塾出现后,受到欢迎的同时,也引起了一些质疑。有人认为这是封建学校的“复辟”。苏州沧浪诗社社长、原苏州文化局副局长魏嘉瓒对薛岩汲有印象。他认为,菊斋私塾作为正常教育之外的补充完全可以,但现代“私塾”的作用不能夸大,而国学概念也需要明确,如果仅仅指“四书五经”未免狭隘了。其实从中小学到大学,我国的国学教育从来没有中断过,现在的中小学课本中收入的古典诗词就有二百多首,古典文学的部分还在陆续增加。任何东西都有时代性,“私塾”里教授的《弟子规》、《三字经》中也有不合时宜的:比如教育绝对的孝顺、服从,就偏离了现代文明中提倡孩子个性发展、独立思考的一面。家长对待“私塾”的心态要平和、不能对“私塾”期望太大。现代“私塾”定位应该是培养学生的兴趣爱好,但代替不了学校传统教育。
而苏州大学文学院中文系教授周秦则认可其文化趋向,但对私塾主人的文化背景和教学资质还不了解。他认为,现在学校教材一直在改,古文经典也屡屡出错,这说明基础教育存在一些不足。百姓有这样的需求并自我实践,政府可以加以规范化。民族文化需要回归,这是在长期自我否定后的回归,比如现在“昆曲”的再次升温。只有在自己民族文化上找立足点,才有更广阔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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