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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唱支山歌给党听》词作者姚筱舟的传奇身世
江西四周环山,风景秀丽。20世纪30年代初,在这片奇山丽水中,一个极富才情的生命降生,上世纪50年代末,他的一曲《唱支山歌给党听》唱遍全国。他就是这首歌的词作者姚筱舟。其后的40年间,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人们耳熟能详,而姚筱舟那传奇般的人生却鲜为人知。本文将为你揭秘姚筱舟的不平凡经历,以及《唱支山歌给党听》创作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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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坎坷的恋情多舛的人生
1933年3月,姚筱舟出生于江西铅山县石塘镇的一个书香门第,祖父在前清当过知县。姚筱舟原名姚明星,父亲去世早,家境清寒,全靠勤劳贤慧的母亲支撑着。小明星读书得到叔叔经济上的接济,1949年春在铅山中学毕业。当时正是黎明前夜,黑雾迷茫,明星深感自己好似一叶孤舟,“人海茫茫何处去”,因而易名为筱舟。
1949年5月,家乡解放,他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1951年春,筱舟随同部队赴朝,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某部卫生队担任文化干事。赴朝参战第二年,祖国慰问团到前线慰问,带来了荷包、鞋袜等慰问品与大量信件,由于志愿军官兵大都贫苦出身不识字,所以一封封慰问信都由“秀才”姚筱舟念给大家听。其中一封信出自江苏海门师范学校一位女学生之手。看完这封信后,年轻的筱舟心中迸发出爱情的火花,于是在战壕里偷偷给那位少女写下第一封情书。随着鱼雁传书,这两个没有见过面的年轻人不久就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中。残酷的战争环境使他们的爱情显得更加的纯洁、美好。1954年,筱舟返回祖国参加大西北建设。他首先调入陕西省商洛某矿担任人事干事;1955年秋又调到铜川矿务局担任宣传、秘书工作;1956年春调任焦坪煤矿技术员。在4年多的时间里,筱舟一直与海门少女书信频传,他期待有一天能调到江浙一带,与心上人共筑爱巢。就在他梦想着未来幸福的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降临了,从而改写了筱舟的人生。
那是1957年元旦,焦坪煤矿发生瓦斯爆炸,14名矿工惨遭不幸。虽然筱舟当时不在现场,但事故发生了,作为矿区技术员的他,受到撤职并下矿采煤的处分。心地善良的筱舟生怕连累在海门的恋人,忍痛断绝了恋人的情书往来。这段尘封半个世纪的“初恋”之情,他一直不愿提及。1993年,筱舟专程去看望昔日的“海门少女”。青春儿女已经霜染白发,两位老人感慨万千。见她日子“过得比自己好”,筱舟十分欣慰。他对笔者说,年轻时“不懂得爱情,更不懂‘女儿心’,因自己身处逆境,忍痛拒绝了她的爱。‘海门少女’一直在默默等着自己,直到很晚才结婚。”筱舟真诚地说:“她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圣洁的小妹,衷心祝福她一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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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山歌”出自矿井中
话说筱舟下井后,矿工们并没有歧视他、嫌弃他,看他那瘦弱的身架,他们不让他干重活,处处关照他、安慰鼓励他,矿工们以手足之情温暖了人的心。他常常倾听老矿工讲的那些故事—黑暗岁月里的“王窑”和“恶工头”;听他们吟唱高亢的陕北民歌。在朝鲜战场上就喜欢写诗唱歌的筱舟,心弦被拨动了,他鼓起勇气提笔写诗,并取了个与矿名同音的“蕉萍”为笔名。
正当筱舟落难之际,一位老矿工的女儿、时年仅19岁的淑华看上了他。筱舟当时顾虑重重,对她说:“我是犯有严重错误的人,不值得你爱,说不定还要坐3年牢。”可是她都回答:“你坐3年牢,我就等你3年。”就凭这句话,筱舟与淑华于当年8月成了家。婚后,漂泊的小舟,总算找到了停泊的港湾。凭着对党不改的痴心,他又振作起精神,继续着自己的工余诗词创作。
灵感来自矿工顺口溜
那是一个诗潮涌动的岁月。1958年的一个深夜,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筱舟思绪万千,想到自己走过的路和矿工兄弟新旧社会的生活,他一口气写出了三首矿工诗,其中有一首就是《唱支山歌给党听》。
能写成这支“山歌”,真还得“感激”下矿井“管制劳动”的处分。有一位姓张的矿工,他经常找筱舟代写家信,每封信里总要写上:“要牢记共产党的恩情”、“要好好听毛主席的话,报答共产党的恩情。”筱舟有次想为他改动一下,结果他很不高兴,并瞪起眼珠说:“一个字都不能改!这是我的家信,你照着写就是了。”
矿工虽然没有文化,都风趣幽默,编快板、顺口溜,可以“出口成章”,如“党是咱的妈,矿是咱的家,咱听妈的话,建设好咱的家”等等。不胜枚举,这些顺口溜对他的创作有很大的启发。《唱支山歌给党听》就借用了里面的一些精华。
这首“山歌”中,“我把党来比母亲”就是从“党是咱的妈”借用过来的。当时,“鞭子”这个词难了他几十分钟,他的原词是“旧社会‘三座大山’压我身”和“推倒‘大山’作主人”,但他总觉得不够味。偶然地他在一本小人书里看到一个画面:一个胖地主,拿着鞭子正狠狠地抽打长工。筱舟心里猛然一动,用“鞭子”这词,不是比“三座大山”更形象、更贴切吗?于是他急急拿起笔,将这句改成“旧社会鞭子抽我身”和“夺过鞭子揍敌人”。
面世歌词初发“诗传单”
说来奇怪,诗写成了,也发表了,但直到被谱上曲并传唱全国,筱舟却至今记不清自己的这篇作品写于何时、刊于何处?以至于一些媒体上出现“写于1959年冬末的一个夜晚,始刊于《陕西文艺》某期‘诗传单’专页”的讹传。事隔43年后,一位有心人的收藏,终于还事实以本来面目——原件显示:这首山歌“写于1958年5月末”,刊发在同年6月26日第八期《总路线诗传单》上。那是由陕西省民歌整理小组专门编印的一份不定期小报,而收藏者就是筱舟的老友——任教于陕西煤田地质学校的李裕年先生。
倾吐出自己心声的诗歌发表了,筱舟的高兴劲可想而知,同时也更加激励了他的创作热情。在那几年中,筱舟写了许多诗歌,还有小说、散文等作品,大有一发不可收之势。直到“文化大革命”前夕,他才“无可奈何”地停下了笔。
流传雷锋抄录并改词
1962年,《唱支山歌给党听》被春风文艺出版社收入《新民歌三百首》里。原诗是四段十八行,署名蕉萍。雷锋曾把其中两段八行:“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母亲只生我的身,党的光辉照我心;旧社会鞭子抽我身,母亲只会泪淋淋,共产党号召我闹革命,夺过鞭子揍敌人。”抄在日记里,作为永不忘本,牢记党恩的座右铭。在摘抄中,雷锋将“母亲只能生我身”改为“母亲只生我的身”;将“党号召我们闹革命”改为“共产党号召我闹革命”,从而使诗歌更富节奏感,更便于谱曲传唱。
1963年,上海音乐学院年轻教师朱践耳从《雷锋日记》中发现了《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歌词。朱践耳怀着对雷锋的崇敬之情,为之谱曲,并交给正在上海音乐学院深造的藏族女歌手才旦卓玛演唱。在上海首演获得空前的成功。一夜之间,藏族女歌手才旦卓玛成了歌坛脱颖而出的“超级明星”;为之谱曲的年轻教师朱践耳也因此一举成名。《唱支山歌给党听》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传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成为亿万中国人民人人爱唱爱听的党的颂歌。
尴尬不敢自认是“蕉萍”
词作者是谁?当时《人民日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介绍时称“雷锋同志摘自蕉萍原词”。“蕉萍”何许人也?年轻的朱践耳一直想解开这个谜。
1963年秋,朱践耳通过多番寻觅,终于发现《唱支山歌给党听》的词作者蕉萍在陕西铜川矿务局焦坪煤矿,于是便给该矿党委书记写信。矿上一下子沸腾了,谁想红遍全国的《唱支山歌给党听》歌词竟出自挖煤人之手!当时党委书记赵炳儒也不知道蕉萍是谁,就召开大会寻找,问大家:“谁叫蕉萍?”筱舟没有吭声。他那时已深受“血统论”和“唯成份论”之害,心里暗想,寻找“蕉萍”,谁晓得是好事还是坏事?第二天,矿党委派人把筱舟找去,赵炳儒见面第一句话就说:“你是‘蕉萍’,有人看见过你用笔名写稿子。”筱舟一看瞒是瞒不住了,于是就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赵炳儒笑了,并拿起一封信交给他说:“你看后可要回信,好事嘛,这有啥不敢认的!”事后便把朱践耳的信转到筱舟手中。于是,从1964年起,《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歌才正式注明词作者的真实姓名,筱舟还收到上海唱片公司寄来的20元稿酬。
1965年春,这首歌被文化部评为“全国优秀群众歌曲”。当时北京举行颁奖大会,筱舟因“社会关系复杂”未能成行,一套《毛泽东选集》和四张丝织音乐家像、一张奖状还是由矿上转交的。
在“文革”中,《唱支山歌给党听》不但没有给筱舟带来好运,反而成了他的“罪状”。一次在“学习班”,筱舟正在苦思冥想着写自己的“罪行”,广播中忽然响起了《唱支山歌给党听》的歌声,他情不自禁地放下了“交待材料”,站起来,身子倚窗静静倾听。这时,专案人员走了过来,大声吼道:“这是歌颂党的歌,你不配听!坐回去,老老实实写你的交待。”不知是哪个“走资派”说了一句:“这首歌词是他写的。”那专案人员哼了一声,说:“他叔叔和哥哥都是国民党,还会歌颂共产党吗?”每当此时,他欲哭无泪,欲辩无辞,只好沉默。
筱舟坚信严冬终会过去,春天将会来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大量的冤假错案得到了平反昭雪。不久,筱舟头上的“无形紧箍咒”也不翼而飞,获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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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三位合作者喜相逢
1984年11月,平反后的筱舟被调到《铜川矿工报》担任文艺副刊编辑,翌年当选铜川市政协常委,1986年开始担任铜川市文联副主席兼《铜川文艺》杂志副主编。一生酷爱文学艺术的筱舟,年过半百才正式成为受人们尊敬的文化人。
筱舟在谈到“山歌”创作时,说是矿工们的生活经历和对党的深沉的热爱,给了自己创作灵感,激发了一股强烈的创作冲动。40多年来,“山歌”能久唱不衰,并得到全国人民的喜爱,筱舟深知,这是与雷锋的“传播”,朱践耳的谱曲、才旦卓玛的演唱分不开的,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这支歌表达了全国亿万人民对党无限热爱的真挚感情与心声。筱舟十分谦逊地说:“我仅仅是写了一首《唱支山歌给党听》的矿工诗而已!”
谈到1993年春离休后与自己倾慕已久的两位合作者的相见,筱舟无比兴奋。那是1997年5月9日晚上,在上海东方电视台策划下,三位合作者在跨越34个春秋之后,终于头一次在“上海之春”第十七届音乐会开幕式上相见。筱舟在前台见到了著名歌唱家才旦卓玛和著名音乐家朱践耳。三双苍老的手紧握在一起,三颗相互钦慕的心紧紧连在一起。同年10月27日,筱舟正式收到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寄来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及作品)登记表》,筱舟不禁激动得流下热泪,他在歌曲版权页上郑重地签下了苍劲有力的“姚筱舟”三个字。
令筱舟终生难忘的大喜事是,自己半个世纪以来苦苦追求的心愿终于在迈入68岁时实现了——2001年2月28日,姚筱舟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
离休后的筱舟仍然是大忙人,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除参加作协等一些社会活动外,主要是读书、写作、整理文稿。他告诉笔者,新近完成了一部长达30万文字的小说,书名尚在推敲中。
40多年过去了,《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歌伴随筱舟走过了坎坷,更走向了辉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