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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的女孩是难以感悟“枯萎”这两个字的含义的。然而,在读高三时,我曾无助地看着同桌兼密友菁菁一天一天地憔悴下去。我想她可能是病了。她每天午饭吃得很少,上课时也无精打采。
“你难受吗?”她对我点点头,我又问,“我送你回家好不好?”她摇头,一面又将头沉了下去。
寒假后开学第一天,她在校门口远远地等我,走近时,听她有气无力地叫我,我竟有些恍惚,一下子想到“憔悴”这个词,只好对她笑笑,说你瘦这么多,身体不好吗?
她说我从来就没有病过呀,说完突然哭了起来,是一种无声的抽泣,泪水一颗接一 颗地从她的大眼晴里滴落下来,让人看着害怕。我只好不断地说: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我帮你好了呀。
菁菁断断续续说你帮不了你帮不了谁也帮不了。
上课了,风度翩翩的语文老师夹着讲义走进课堂,菁菁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会死的,你信吗?”我吓一跳,忙说你别乱讲。
语文老师的眼睛扫视了全班,然后停在我们两人的脸上,说假期结束了,该安心上课了。菁菁将我的手紧握着不放,竟握出一丝丝血痕。
那天黄昏,我们走到操场的角落,我低着头,不敢看菁菁,我说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呢。菁菁说她大概是那种没等长大就憔悴的人。
我一点头,眼里有颗泪落在了脚下的沙坑里……
菁菁郑重的扳住我的双肩说,我还要求你一件事。我死了,你一定要带他到我的坟上来,看看我。
我急忙叫起来:他那么老了,等不及的。
菁菁,17岁的菁菁凄惨地一笑,说那么我去上他的坟一日一次。这一笑是她17岁时少见的几次笑容之一,却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17岁的菁菁算不算早恋, 即便是在语文老师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生的单相思,但是,我知道那相思的痛苦是真实长久的,起码,菁菁在高三那一年,不曾有过开怀的笑颜。
高中毕业了,我们选择了不同的路,联系也越来越少,但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信守着对菁菁的诺言。
上个月,休假回家,我们碰上了,便在小区口的树阴下站着聊几句,说说你没变我胖了之类的闲话,很亲切也很疏远。自自然然就略过了高三那年我们共有的一份小秘密。在我,那是事不关己,当然的淡漠;在菁菁,至少外表看来,她是没有一点阴影的活着。
在遇到菁菁的第二天,意外地又遇到高三时的另一位男同学,我们笑着拉拉手,又忙着互留电话号码。然后,说起谁,谁现在怎么样了“语文老师过世了”我来不及噤声,倒是他接住了话头,“下个月他要和高三同学菁菁结婚了”。
突然发现,小时候有口无心背过的许多古诗词,直至今日才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句古诗的含义———事如春梦了无痕!
春梦无痕,生命无痕,哪里来刻骨铭心?哪里用得着刻骨铭心?万事万情皆得过,不是吗?
秋叶飞扬的日子里,我和那位男同学挥挥手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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