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43期]诗话和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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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43期]诗话和论稿

          ★★★
[总第43期]诗话和论稿

作者:西溪吟苑 来源:西溪吟苑 点击: 更新:2008-1-8 22:08:45
 

涵天楼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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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家三昧
     三昧,原本佛教语,是梵文samadhi的音译。又译为“三摩地”。意译为“正定”,即屏除杂念,心不散乱,专注一境,保持心中的自然宁静的意思。《大智度论》卷七:“何等为三昧?善心一处不动,是名三昧。”晋慧远《念佛三昧诗集序》二:“夫三昧者何?专思。寂想之谓也。”诗家三昧却是指诗文创作的诀窍或奥秘。《宋史·李之纯传附之仪》:“之仪能为文,尤工尺牍,(苏)轼谓入刀笔三昧。”清王士禛编有《唐贤三昧集》三卷,共选四十三家,以王维、孟浩然、韦应物、柳宗元为主。盖以唐贤作诗的诀窍和奥妙,尽在于是。清朱庭珍《筱园诗话》卷一:“又谓如着盐水中,但辨其味,不见其形,所喻入妙,深得诗家三昧。”后来有人把它称为“水中着盐。”《宋诗话辑佚·附诗学规范》:“《名贤诗话》言杜少陵云:‘作诗用事要如释语水中着盐,饮水乃知盐味。此说诗家秘藏也。’”清施补华《岘傭说诗》:“刘长卿《过贾谊宅》诗,‘汉文有道’一联,可谓工矣。上联‘芳草独寻人去后,寒林空见日斜时,’疑为空写,不知‘人去’句即用《鹏赋》‘主人将去’,‘日斜’句即用‘庚子日斜’。可悟运典之妙,水中着盐,如是如是。”
    刚才我在读邓步峰先生编的《诗词净土》。此诗刊篇篇珠玉,其质量远居当代千百种诗刊之上。其中有一篇《诗话》,是作者梁子民与毕文昌关于《旧体诗的思想史价值》的对话。我读了之后,猛然想起了“诗家三昧”和“水中着盐”的典故。我现在把这段对话抄摘于后,以飨读者。
     毕:当代中国有许多特殊时期,旧体诗承担了知识分子真实思想表达载体的职能。以后旧体诗集的重要性,会越来越为研究者注意。比如在1957年,对于当时的政治运动,我们在公开的文学作品中很难听到不同的声音,但在旧体诗中却有。文津书店影印的《王钟翰手写甲丁日记》,就有一个这样的例子。1957年反右运动还没有完全结束,当时就有人对这场运动表示了自己的看法。王钟翰日记的记载是这样的:“是日收到一素不相识之袁洪铭自广东东莞(县城内迈豪街二巷二号十一廿七日发)来信,自言返自香港,现任广东省文史研究馆研究员,月六十元。欲纂近三百年广东名家诗选,希供材料,附春阴二首:苔痕青上碧窗纱,燕掠残红故故斜,多少闲愁春不管,半簾疏雨打梨花。  耐尽春寒换袷衣,逢春忽又送春归,杨花似解离人恨,细雨东风不肯飞。并索《清史杂考》,拟不作答亦不寄书。”诗的寓意非常清楚。
     梁:这两首诗比较含蓄。河南有一位杨一华先生,就直截了当了。你看他1958年写的《反右有感》:“百花齐放百家鸣,纳善从流剧可亲。谁识翻云覆雨手,一时才俊尽沈沦。”1959年写的《参观马桥乡高产亩产将达十八万斤粮田有感》:“信口雌黄夸短长,千斤棉与万斤粱。由来咳嗽成珠玉,泥土也能自化粮。”李锐后来读到这些诗,称赞他“扬善刺恶,褒贬分明。”
    杨一华的诗如一把匕首,入木三分,但说得较为直露,就象水中还可看到盐的颗粒,而袁洪铭的诗却象“羚羊挂角”,虽“无迹可求”,但读了之后,可品尝到浓浓的“盐味”,此即所谓“诗中三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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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天楼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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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武夷山陆游国际研讨会论文

杭州孩儿巷陆游寓址考
   2006年6月10日,位于杭州孩儿巷98号的陆游纪念馆开馆了。自此历经八年,旷日持久的“文保官司”,终于划上了句号。
  这场号称“陆游小楼”的拆迁案。源起于1998年。当时杭州韶山中学为了扩建运动场,欲将比邻的孩儿巷98号民居拆迁。户主钱希尧坚决反对。据他所说,这幢房子是其曾经担任过上海崇明知县的祖父钱启翰于民国时期买下的。介绍人是他的诗友郁达夫。郁达夫曾说此是陆游的故居,陆游《临安春雨初霁》诗,就是在这里写的,所以绝对不能拆。
  1999年,两千多名市民联名上书要求保留,终使该宅没有马上拆掉。2001年校方重领了房屋拆迁许可证,使该宅又陷于被拆除的险境。“文保钉子户”钱希尧坚决不愿搬迁,致使双方僵持不下。
  2002年3月,校方对钱希尧提起民事诉讼。同年7月初,法院一审判决钱希尧败诉,并勒令其在10日内将房屋腾空交给校方拆除。尔后,钱希尧聘请律师上诉。前后打了三年的官司。
  这场“文保官司“不仅引起杭州市民的普遍关注,亦惊动了众多的国内外专家、学者、诗人、记者和游客。他们纷纷涌向孩儿巷98号,多次集会研究保护办法、联名向市政府上书、踊跃地在呼吁书上签名。从中央到地方,一百二十多个媒体单位,以及新华网、人民网、中青在线、新浪网、搜狐网、网易、雅虎中国、中国新闻网、凤凰网、北京千龙网、上海东方网、广东南方网、天津北方网、中国广布网、浙江在线、杭州网等互联网都纷纷报道和转载。韩国代表团、瑞士专家及一些海外留学生也纷耒沓至,到孩儿巷参观和采访。其影响之大,旷古未闻。
  2005年7月29日杭州市房管局作出“停止拆除”的行政决定。9月16日法院采纳上诉方律师呈堂的新证据,依法作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校方拆除孩儿巷98号古宅的诉讼请求。而后,孩儿巷98号又被杭州市政府正式确定为杭州“陆游纪念馆”,并对外开放。
  此案影响之所以如此巨大,除了出于人民群众的文保意识之外,更出于对陆游这位伟大的爱国诗人的热爱。但是陆游究竟是否住过孩儿巷?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究竟是否写于此处?孩儿巷98号究竟是否陆游故居这一系列问题,却值得我们详细地去研讨。现在根据我个人的调查考证,分别阐述于下:
一、陆游究竟有否住过孩儿巷?
  宋孝宗淳熙15年(1188)春,陆游严州任满,上书乞祠。7月10日卸任归里。这年冬天,再召入见。“孝宗说:‘卿笔力回斡甚善,非他人可及!’除军器少监,赴职,寓临安砖街巷南小宅。”(欧小牧《陆游年谱》)
  陆游的《渭南文集》卷十七,《跋松陵集》亦载:“时寓临安砖街巷街南小宅之南楼。”
  陆游《剑南诗稿》卷二十有《夜归》一诗:
  饮酒不尽觞,观棋不竟局,索马踏街鼓,仰视月挂木。
  疾驰沿河堤,不记几坊曲。到家四邻寂,往往睡已熟。
  天香余袅袅,佛灯犹煜煜。中庭虽一席,缓步意亦足。
  寒犬吠荆篱,栖鹊起丛竹。市声从北来,始觉非林谷。
  却寻西窗书,开卷剪残烛。官闲居更远,一笑谢羁束。
  又,卷二十一有《夜归砖街巷书事》诗:
近坊灯火如昼明,十里东风吹市声;远坊寂寂门尽闭,只有烟月无人行。
谁家小楼歌恼侬?余响缥缈萦帘栊。苦心自古乏真赏,此恨略与吾曹同。
归来空斋卧凄冷,灯前病骨巉巉影。独吟古调遣谁听,聊与梅花分夜永。
  据考,砖街巷又名保和坊,即今孩儿巷。
    《西湖游览志》卷二十:“入武林门,折而东,过中正桥,又西至观桥……自观桥而南至众安桥,其街之东为怀远坊、安国坊、延定坊,西为保和坊、纯礼坊、澄清坊……保和坊俗称砖街巷。”
  又,浙江省文史研究馆编,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杭州街路里巷古今谈》记载:
  孩儿巷横贯延安路,东起中山中路,西至武林路。宋称保和坊砖街巷,又名泥孩儿巷,巷内多泥孩儿铺,七夕卖“摩目侯罗”,披以彩服,饰以金珠,斗巧争奇。解放前后,此种“摩目侯罗”市井还有兜卖。元称孩儿巷,清袭称。1966年曾改名为枪杆巷,1981年复称孩儿巷。宋陆游寓居孩儿巷和山子巷间,明万历间兵部侍郎宋应昌曾居孩儿巷。巷西原建有经略华夷坊,俚称西牌楼。”
  由此肯定,陆游曾住过孩儿巷是可确信无疑的,不过时间很短,仅一年左右而已。
二、《临安春雨初霁》究竟写于何时何地?
  孩儿巷98号的“文保官司”与陆游这首名闻千古、脍炙人口的《临安春雨初霁》一诗有关。其诗曰: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此诗究竟写于何时何地?其说法有三:
  第一种说法:最权威、最传统的资料都肯定此诗是写于宋淳熙十三年(1186),其时陆游62岁,正值除朝请大夫知严州,赴行在辞陛时,馆于西湖上所作。
  此说的根据有:
  1、 朱东润在他的《陆游传》中说:“《剑南诗稿》其前集二十卷是陆游生前自定,按年编次,于淳熙十四年(1187)刻于严州郡斋。”据此推算,《临安春雨初霁》刚好收置于第十七卷内,那末,此诗写于淳熙十三年(1186)应是没有错的了。
  2、 钱钟书《宋诗纪事补正》卷五十三《陆游》一节中[补正]曰:“《桐江集》卷四《跋所抄陆放翁诗后》:‘予考之此诗《剑南诗稿》卷十七,翁六十二岁,将守严州,朝辞奏事,至临安时诗也。’”于北山《陆游年谱》、厉鹗《宋诗纪事》、钱仲联《剑南诗稿校注》及其它众多版本都坚持此说。
  第二种说法:认为此诗是陆游“少时”所写。宋刘克庄撰《后林诗话全集》卷三:“陆游少时,调官临安,得句云:‘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传入禁中,思陵(宋高宗)称赏,由是知名。”。
     对刘克庄的“少时说”,许多版本提出责疑。
   《瀛奎律髓》卷十七选此诗,批语云:“刘后村诗话乃谓妙年行都所赋,思陵赏音,恐误。”
  于北山在《陆游年谱》中说:“考《诗稿》(《剑南诗稿》)以此诗入本年,(宋淳熙13年(1186))不误,是非‘少时’之作;即以诗意推之,‘世味年来薄似纱’亦非少年口吻。盖‘小楼’联与陈与义‘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同为传诵名句,诗评家遂不免据以立说,不足置信”。
  第三种说法:此诗是淳熙16年陆游住孩儿巷时所写的。坚持此说的除民间传闻外,郁达夫也是这样认为的。还有周峰主编的《南宋京城杭州》一书中也如此说的。此书中有浙大著名教授崔富章所撰的《街市纵横·闾里辐辏——杭州坊巷》的文章,其中有这么一段话:
  宋淳熙十六年冬,陆游除军器少监,召还行在(临安),寓砖街巷。考《渭南文集·跋松陵集》有“淳熙十六年(1189)四月二十六日……时寓砖街巷街南小宅之南楼”语,是岁冬还越。寓砖街巷者,竟一岁耳。时年65岁。陆游当年居住的砖街巷“街南小宅之南楼”,实为孩儿巷之山子巷(亦名山芝巷、山枝巷,又名灯笼巷,在孩儿巷、竹竿巷之间)。陆放翁咏“小楼春雨、深巷杏花”一联,即寓斯地。考陆游《夜归》诗中有“中庭虽一席,缓步本已足。寒犬吠荆扉,栖鹊起丛竹。市声从北来,始觉非林谷。”可证作者寓所当在砖街巷之南,山子巷北段,大言之曰砖街巷也。山子巷为巷中之巷,故陆诗称“深巷”云。随着春雨的降临,春意弥漫,巷子再深,亦不例外也。
  以上三种说法,我认为浙大崔富章教授的论断比较正确。其原因有二:
  一是从《临安春雨初霁》的诗意来分析。
  《临安春雨初霁》是一首感叹世态炎凉,抒发孤寂心情的诗。诗的开头,陆游匠心独运,将人情世态巧譬为一层半透明的丝织品。然后自怨自艾地说自己不该来京城谋求官职。
  颔联是陆游的名句。语言清新隽永,形象生动而有深致。它不仅细致贴切地描绘了一幅明艳生动的春光图,也描写了诗人在这春雨绵绵的长夜,想起世态炎凉,遭横排挤打击而竟夕难眠的郁闷与惆怅的心情。
  颈联转述自己在京城充任闲职,闷极无聊,借“作草”,“分茶”来消遣时光的境况,以此抒发了内心的感慨与牢骚。
  结联,陆游反用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中“京路多风尘,素衣化为缁”之意,自我解嘲,表示在京城落寞无聊,志不得伸,还不如回乡躬耕。《宋诗鉴赏辞典》王镇远分析说:“‘犹及清明可到家’实为激楚之言。偌大一个杭州城,竟然容不得诗人有所作为,悲愤之情见于言外。”此论甚当。
  那末,陆游此诗所抒发的情感,与哪一年的境况相同呢?我们说,此诗的情调与淳熙十三年(1186)的境况不同,却与淳熙十六年(1189)的境况相同。
  宋淳熙十三年(1186),陆游境况如何?且看于北三著的《陆游年谱》所载:
  “除朝请大夫(从六品)知严州。赴行在,馆于西湖上。陛辞时,宋孝宗谕以可多作诗文。”
  “多与杨万里及方外人士游处倡和。”
  “饮于张园中,有《戏题扇上》诗。”
  从上述记载可见,陆游在淳熙十三年(1186)的境况还是比较顺利的。
  陆游在淳熙八年(1181)论罢归里,在绍兴闲居了五年。“淳熙十三年的春间带来了新生活。赵雄在淳熙八年的秋天解职了,继任的是王淮。十一年六月间,周必大自知枢密院事进枢密使,他更是陆游的朋友。十三年春天,陆游的朝奉大夫、权知严州军州事发表了。朝奉大夫是正五品,官阶进了一级。”(朱东润著《陆游传》P.240页,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
  弹劾他的政敌赵雄罢职了,挚友周必大入相了,陛辞时,宋孝宗对他加以勉慰,同时还有众多好友、学生日日伴游倡和,这日子是好过的,心情也是舒畅的。从他的《严州到任谢表》、《知严州谢王丞相启》等文章中可以看出。他对知严州一职,还是比较满意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写《临安春雨初霁》这样的诗呢?可是淳熙十六年(1189)的境况就不一样了。再看下列记载:
  “正月,学士院缺员额,周必大荐务观可任,孝宗不许。”
  “尤袤权中书舍人,复诏兼直学士院,力辞,并荐务观自代,不许。”
  “二月初二日,孝宗赵睿禅位于赵惇,是为光宗(明年改元绍熙)。”
  “五月,周必大罢相。”
  “为谏议大夫何澹所劾,二十八日诏罢官。”
                    (以上摘自于北山《陆游年谱》P.336-338页)
  陆游的重新起用,和他的好友周必大的入相有关,可是周必大被罢相了,继起人相的留正,和陆游没有深切的关系,因此政治上失去了必要的倚靠。再加两次推荐都未录用,而军器少监只是冷曹闲职,未得申张其志。孝宗又禅位了。这个时候,陆游的心情肯定不好,所以借诗抒感,写了《临安春雨初霁》诗。
  那末,此诗怎么会放置于《剑南诗稿》第十七卷内呢?
  《剑南诗稿》前集二十卷虽然是陆游自己选编,但整部《剑南诗稿》是后人整理编校的,不排除后人整理时,将此诗扦入第十七卷的可能,否则同为南宋人,晚生不久的刘克庄,怎么会说是陆游少时所作呢?
  二是从陆游寓居的地址来看。
  许多版本都肯定淳熙十三年(1186),陆游赴行在陛辞时是“馆于西湖上”,(有的说寓西湖畔),但从《临安春雨初霁》来看,是住“深巷”内的一座“小楼”上。这与淳熙十三年(1186)“馆于西湖上”的地理环境不相吻合,而与淳熙十六年(1189)“寓砖街巷”的地理环境完全相吻合。
  从以上的分析,我同意浙大崔富章教授认定此诗写于砖街巷的论断。
三、孩儿巷98号究竟是否陆游故居?
  孩儿巷98号是一幢设计精良、性能多种、用料讲究、经久实用的文人雅士古宅。它选用的是“杉木取心”的木料。杉木心坚硬,防蛀,不易霉变。它还用磨得很薄,半透明的河蚌壳来做门窗,起着防晒、挡风、透光的作用。古宅的宅型为三开间五进走马楼,楼上楼下四间都贯通,有二道风火墙,每道风火墙都有石库墙门;楼梯上有防盗门和沿街门楼及女眷楼。正厅里的风火墙有一口井;厨房后也有一口井,井圈是青石制成,历经几百年井绳的磨勒,留下了一道道凹痕。古宅内还有集宋、明、清三代民族风格的对称排列的廿八扇隔门。门上的雕花棂格全用木雕。
  木雕技法为透雕、半透雕、平雕,造型别致。其图形有八仙、鹤、鹿,在长门上还雕有绍兴水乡、小桥流水、乌蓬船、渔翁叉鱼、鸬鷁捕鱼、文人博奕等风景画雕。东侧的一堵墙中有宋代的刻花黄青釉瓷碎片;屋内的柱础是明代的产物;二楼蚌壳片嵌的“蠡壳窗”有明代的遗风;遍布于天花板柱木梁及各种构件上的精细雕饰,都出自清代中期之前的高超工匠之手。
  以上这样的建筑风貌,怎么可以说是南宋陆游的故居呢?
  2003年6月26日孩儿巷98号建筑修缉缮方案专家论证会在杭州历史博物馆举行。来自浙江省考古,古建筑保护方面的七位专家参加了论证会。三位北京专家递交了书面材料。专家们根据该宅现存建筑形制、风格和特征,一致判定该宅是一处典型的杭州晚清民居,不是陆游故居。但由于陆游在这附近住过,并在这里写过《临安春雨初霁》的诗。后来决定将孩儿巷98号辟为陆游纪念馆。自此,有关孩儿巷98号的论争也就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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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沧浪地理位置之究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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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辞《渔父》:“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渔父究系何人,迄无定论,姑且不去管它。而渔父所歌的沧浪之水,究在何地,却引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笔墨官司”。
  关于《渔父》沧浪的地理位置的论争,主要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楚都说”,认为是汉水下游近楚都的沧浪之水;一种是“汉寿说”,认为是地处沅水下游汉寿境内的沧浪之水。
  “楚都说”出现最早,论者最多,几乎成为历史定论。
  汉王逸《楚辞章句》注云:“漾水至武都为汉,至江夏谓之夏水,又东为沧浪之水。在荆州。”①
  《水经注》云:“武当县西北汉水中有洲名为沧浪洲,地说曰:‘水出荆州,东南流为沧浪之水,是近楚都。’”②
  宋洪兴祖补注云:“余案《尚书·禹贡》言,导漾水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不言‘过’而言‘为’者,明非他水,盖汉沔水自下,有沧浪通称耳,渔父歌之不达,水达,宜以尚书为正。”③
  郭沫若注云:“楚辞原文作‘游于江潭’,《史记·屈原列传》作‘至于江滨’,都没有说是什么江。但下文渔父唱的歌明说是‘沧浪之水’,故据以增补。屈原初被逐处是在汉水北部。《抽思》云‘有鸟自南兮来集汉北’,又《思美人》云‘指嶓冢之西隈兮,与纁黄以为期,即其证。《尚书·禹贡》‘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可知《渔父》所述,是屈原初被逐时事。”④
  因为有了以上这些权威的注解,所以,多数人认为沧浪之水是在汉水下游近楚都的地方。但是,亦有相当一部分学者对此均持否定态度。他们认为《渔父》沧浪之水应当是在沅水下游的汉寿境内。
  清蒋骥《山带阁注楚辞》云“武陵龙阳,有沧山,浪山及沧浪之水。又有沧港市、沧浪乡、三闾港、屈原巷,参而覈之,最为有据。《沧浪歌》又见于《孟子》,可见是江湘流传的歌曲。江水初夏涨时则浊,秋末落时则清。缨、系帽子的带子。清水濯缨,浊水濯足,是说适应环境,即‘与世推移’之意。”⑤
  马茂元在《楚辞选》中注云:“这里的江,有人认为是汉水支流的沧浪(平声)江,与渔父所唱的‘沧浪之水’相应;有人说是指沅江。按:本篇虽不一定有任何事实根据,但作为文学作品来说,它必然有着一定的时间、地点作为背景;作者处理题材,必然使它们之间的关系尽可能合乎客观实际;在一篇之中,必须得到统一的。本篇所写,是以屈原放逐江南为背景。最后他由沅入湘,自沉汨罗河(参看《涉江》、《怀沙》、《惜往日》各篇注文)。下文既然明说‘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则这里所指的沅江,较为合理。如果说是沧浪江,则在时间和环境的概念上都无法衔接起来了。《沧浪》之歌,在楚地久已广泛流传,孔子就曾听到孺子的歌唱,见《孟子·离娄》上篇。这里因歌寄意,是不受地理环境的局限的。”⑥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究竟孰是孰非?笔者在去年中国诗歌节,到湖南常德领奖时,参加了高峰论坛,并阅览了汉寿第二届屈原故里研讨会的一些资料,使我坚定地倾向于“汉寿说”。
  其原因有四:
  一、 从有关历史资料来考证
  宋代《元丰九域志》P274载:“辰阳(今汉寿)县城西有沧浪水。”《湖南省志·地理表》附图十荆湖南路表明,北宋时期,在沅水下游辰阳县(今汉寿县)西有沧浪水。⑦
  明代《嘉靖常德府·地理》载:“浪水(常德)府南八十里,酉水自辰州流至此,谓之浪江。”又载:“沧浪水(龙阳)县西十五里,自沧浪二山发源,合流为沧浪之水。”按:“龙阳”,即今之汉寿县。此书《人品志》又载:“屈平,字原,楚宗室,怀王时仕为三闾大夫,谋行职修。上官谮于王,遂见疏。子兰辈复谮于襄庄,乃放江潭。原见国政日非,忧结于心,乃作《离骚》,冀其觉悟,终弗省。不忍见宗国危亡,自沉汨罗以死,史称原行吟泽畔,遇渔父歌沧浪。今龙阳(汉寿)有沧浪水,郡中有屈原巷、招屈亭、盖尝侨寓于此云。”⑧
  清代《同治龙阳县志》载:“沧水,县西十五里,一名沧港,上有沧溪寺,三闾大夫祠。”⑨清人贺奇纂《常德府志》:“沧水源出武陵(今常德市鼎城区)沧山,流四十里合浪水;浪水源出龙阳浪山,二水合流,谓之沧浪水。”⑩
  清光绪元年《龙阳县志·地理》载:“沧水源出武陵沧山,流四十里合浪水。”按:龙阳,即今之湖南汉寿。又载:“《寰宇纪》:沧浪二水合流,乃渔父濯缨处。”该志《山川》又载:“沧港,县西,通大江,即沧浪水口。”⑾
  《荆湖图经·常德图经》载:“沧浪水在龙阳西二十里,浪水与沧水合,故号沧浪水。”⑿
  以上历史资料,当为可信。尤其是明《嘉靖常德府志》为陈洪谟主修。陈洪谟是明弘治九年(1496)进士,曾任兵部左侍郎。读书于高吾山中,学者称其为高吾先生,治学甚为严谨。
二、 从汉寿古迹遗址来考证
    汉寿有较多楚国和纪念屈原的古迹遗址:
  1、三闾大夫祠。汉寿有两座,一座在沧港镇,一座在县城南郊。前者为屈原死后二年,楚将庄辛收复了江南五邑所建。汉寿县南郊三闾大夫祠为东汉刘表将荆州治所置汉寿时所建。二所祠均有记载,可见于《明嘉靖常德府志》,《清代嘉庆常德府志》、《清代同治龙阳县志》。唐代刘禹锡来沧港时,在《采菱行》中曾记载见过三闾大夫祠:“屈平祠下沅江水,月照寒波白烟起。”
  2、濯缨桥。为屈原放逐沧港时期所建,建国初期尚存,1964年其桥石被拆除后运往修电排涵闸去了。但其基石埋没在原桥址地下。原桥址在现沧港血防院围墙外西北侧。
  3、屈原庙。修建在唐朝以前,庙内立有屈原诗碑,为唐崔礼山所撰。
  4、沧溪寺。建于东晋。三进大寺,藏有屈原庙移过来的唐人诗碑。后进有琴台,屋顶有龙凤宝葫芦等装饰,有戏台和舍利塔。民国年间,改寺为庙,后为乡公所占用,还办过国民小学。一尊沧浪娘娘塑像(据传为女媭)被移到天乙宫。
  5、屈原巷(又称三闾巷)、据传是屈原的降生地。他的祖先被封为“莫敖”,率军赴湘沅辰阳邑屯田积粮,所领万余人在沧港安营扎寨。于是屈氏在此繁衍生息,后人又称此地为“屈家巷”。
  6、江潭。在沧浪河下游,离沧港镇西约一华里路。屈原在《渔父》中说:“屈原既放,游于江潭”,即指此地。又据《龙阳县志》清人陈一揆在《沧浪记》一文中指出:“江潭之号,咫尺犹存。原之经此与渔父对答,夫何疑之有?”
  从这些古迹遗址可以证明屈原遇渔父之沧浪是在汉寿。
  三、从屈原放逐后的活动范围来考证
  屈原放逐后的活动多在沅湘,其依据是他自己的作品。《九歌》作于沅湘,应无疑问。最早作《楚辞章句》的王逸在《九歌》序中说:“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祀。其祀,必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屈原放逐,窜伏其域,忧怀苦毒,愁思沸郁。出见俗人祭祀之礼,歌舞之乐,其词鄙陋。因为作《九歌》之曲,上陈事神之敬,下见已之冤结,托之以风谏。故其文意不同,章句杂错,而广异义焉,”朱熹《楚辞集注》的《九歌》序同此观点,说:“原既放逐,见而感之(指楚人事神),故颇为更定其词,去其泰甚,而又因彼事神之心,以寄吾忠君爱国眷恋不忘之意。是以其言,虽不若能无嫌于燕昵,而君子反有取焉。”刘禹锡也“谓屈原居沅湘间,作《九歌》,使楚人以迎送神。”⒀
  《九章》作于何地,其说不一。王逸序云:“屈原放于江南之野,思君念国,忧心罔极,故复作《九章》。”创作地区在江南是明确的。朱熹未说写于何地。其后注、译甚多,而说明创作地点者却少。但《九章》中多处明确地提到江南。举要于下:
  《涉江》
  ……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
  ……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
  ……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
  ……入溆浦余儃佪兮,迷不知吾所如。
  《哀郢》
  ……将运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
  《怀沙》
  ……伤怀永哀兮,汨徂南土。
  ……乱曰:浩浩沅湘,分流汨兮。
  《思美人》
  ……独茕茕而南行兮,思彭咸之故也。
  《惜往日》
  ……临沅湘之玄渊兮,遂自忍而沉流。
  《九章》中有五篇提到沅湘或江南。这说明屈原放逐后的活动地点都在沅湘,那末他会遇渔父的沧浪,就在沅湘的汉寿沧浪,当可确信而无疑了。
  四、 从屈原与渔父会遇时间上来考证。
  屈原遇渔父当在“秦拔我郢”之后十余年。《哀郢》云:“忽若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复。”论者一般都认为《哀郢》是秦破郢都之后屈原追忆往事而作。秦破郢后的十余年,史籍未有楚国收复郢都的记载,而《水经注》说汉北沧浪近于郢都。那末,屈原自沉当在“哀郢”后不久,怎么又可能回到汉北去呢?所以,马茂元教授的观点是正确的。如果硬说是近楚都的汉北沧浪江,“则在时间和环境的概念上都无法衔接起来了。”
  再看屈原自己所说。《抽思》乱辞曰:“长濑湍流、泝江潭兮,狂顾南行,聊以娱心兮。”洪兴祖《楚辞补注》:“潭水出武陵。”《渔父》有“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龙阳县志·山川》载:“江潭坪,县沧港西。《楚辞》‘游于江潭,’袭传即此。”江潭、泽畔,是具体地点。江潭坪在沧浪水入沅江的出口处,也就是洞庭湖边(泽畔)。洪兴祖当时不知江潭坪其地,所以只注“潭水出武陵”屈原与渔父的对话中,还有“宁赴湘(《史记》作常)流,葬于江鱼之腹中。”所以,无论从时间、从地域、从屈原的文辞看,沧浪都是汉寿的沧浪,而不是汉北的沧浪。
  综上所述:我倾向于沧浪水的地理位置是在沅水下游的汉寿,而不是在汉水下游的楚都。
注释:
①汉王逸《楚辞章句》,四部备要本。
②郦道元《水经注》。
③宋洪兴祖补注《汉王逸章句》,清同治十一年金陵书局核本,清谭献校并跋。
④郭沫若《屈原赋今译》,上海书店出版社2003年7月第一版。
⑤蒋骥《山带阁注楚辞》中华书局1958年版。
⑥马茂元选注《楚辞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版。
⑦《湖南省志·地理志》1982年月湖南人民出版社第二版P490。
⑧明·《嘉靖常德府志》。
⑨清·《同治龙阳县志》。
⑩清贺奇纂《常德府志》。
⑾清光绪《龙阳县志》。
⑿《荆湖图经》。
⒀《新唐书·刘禹锡传》。
参考资料:
①杨杰《屈原遇渔父之沧浪水考》——《常德诗墙》2002年上集总25期。
②毛炳汉《“屈原故乡在汉寿”考证》——人民日报海外版2006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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