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天楼诗话

诗有重意，含蕴乃丰
　　中国古典诗学传统尤重辞的旨丰、言近、意远，所谓“言近而旨远者，善言也；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孟子·尽心》下）。
　　刘勰《文心雕龙》有《隐秀》篇，其言有云：“隐也者，文外之重旨者也。”“隐以复意为工。”“夫隐之为体，又生文外。”“深文隐蔚，余味曲包。”这就是说诗有言外之意，能供读者反复玩味，谓之隐。
　　刘勰进一步明确地指出，“复意”、“重意”当在文外而不止于文字。他说：“隐之为体，义主文外，秘响旁通。”这话在唐代皎然的《诗式》中得到了响应：“两重意以上，皆文外之旨。”皎然的话中包含诗句之多义性及此多义性不在字面而在文外的两层意思与刘勰正相符合。
　　朱庆余《闺意献张水部》：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此诗的标题可以帮助读者明白诗的作意。张水部即水部郎中张籍。张藉当时以擅长文字而又乐于提拔后进而闻名。朱庆余怕自己考不中，以新妇自比，以新郎比张，以公婆比主考，写下这首诗征求张籍的意见。
　　张籍看了之后，回了一首《酬朱庆余》的诗：
　　越女新妆出镜心， 自知明艳更沉吟。
　　齐纨未足时人贵， 一曲菱歌敌万金。
　　朱庆余绍兴人。张藉将他比作绍兴镜湖里采菱的越女，肯定他的才艺，打消朱庆余“入时无？”的顾虑。朱的赠诗写得好，张也答得妙，可谓珠联璧合，千年来传为诗坛佳话。这就是“诗有重意”的典范。
　　改革开放初期，我任公安部技术安防行业协会的理事。公安部组织部分省市公安厅长与部分安防企业的老总到欧洲考察。飞机于夜间九时在香港起飞，9600公里，飞了十七个小时，因时差关系，到巴黎时天还只朦朦亮。我联想起中国漫长的封建主义、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解放了，又受封建残余极左路线的摧残。今日睡狮始醒，看到这个过去被称为“日落西山、穷途末路、气息奄奄、朝不虑夕”的资本主义巴黎，好像到了另一种天地。于是就写了一首《拂晓飞抵巴黎》的诗：
　　夜魔底事苦相缠， 风雨催程路九千。
　　圣母晨钟惊宿梦， 巴黎别见一重天。
　　我当时右派刚摘帽，心有余悸，故隐晦其言，谁知许多人表扬我深谙诗的三味。
　　这次征集“华夏诗词奖”参评作品，听说我被选送参评的诗是《西溪吟苑歌》。其诗曰：
　　傍溪营别业，   烟景逼西邻。
　　芦获秋飞雪，   庭花夜酿春。
　　诗狂思用世，   心净不沾尘。
　　偶向湖边望，   青荷逐日新。
    我响应“让中华诗词进入大、中院校”的号召，为弘扬诗教而四处奔呼，眼看许多“新荷”已大批涌现。这正是中华诗词“春天”到来的象征，我感到由衷的高兴。此诗虽不是我的代表作，但亦得了优秀奖，这恐怕也是因有“复意”的缘故吧？这也说明了：“诗有重意，含蕴乃丰”的道理。
涵天楼论稿

西溪文化与《红楼梦》学术研讨会论文
　2006年4月16日  杭州 西溪
门外说红楼（节选）
     对于红学，我是“门外汉”，岂容我置喙？但“土默热红学”关系到西溪，我身为西溪文化研究会会长，责无旁贷，不得不关心。于是我就买了、也借了很多有关红学的书拿来浏览。但是这些书却把我弄糊涂了。新、旧红学，门派林立，各执一说，让人莫衷所是，倒是“土默热红学”说起来头头是道，连刘心武也不得不赞许它“很能自圆其说”。下面我不揣谫陋，谈谈几点看法，请各位专家、学者指正。
   一、对曹雪芹诗才的责疑
   从曹雪芹死后直到今天，除《红楼梦》以外，我们连他一首完整的诗也没有发现。随便正史、野史，都找不到有关于他的记载（指80多年前）。
   1943年，正当抗日战争时期，有个在北京美术学院教雕塑的日本藉教师高见嘉十从另外一个日本商人金田氏那里借到了一部《废艺斋集稿》，这手稿是日本商人从清皇族金鼎臣手里以重价买来的，被确认是曹雪芹所著。
   这本《废艺斋集稿》，包括了八种曹雪芹的稿本，共分八册，十六开本。其中第二册为《南鹞北鸢考工志》，是讲扎、糊、绘、放风筝的。内中有风筝图式、歌诀和曹雪芹的自序、董邦达的序以及残缺的敦敏的《瓶糊懋斋记盛》文章。
　《南鹞北鸢考工志》有画风筝歌诀共四十余首。1974年10月，浙江省广电部门出了一本《关于<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书，内中有吴恩裕的一篇《曹雪芹的佚著和传记材料的发现》文章。此文章引用了这样的二首诗：
　（1）比翼燕歌诀：
“比翼双燕子，同命相依依。雄羽映青彩，雌衣耀紫晖。
相期白首约，互证丹心誓。展眉喜兴发，顾眄神彩奕。
喁喁多深情，绵绵无尽意。引领瞩遐观，襟怀犹坦适。
为筑双栖室，撷取连理枝。卜武开陵溪，仙源靡赋役。
相敬诚如宾，真情非伪饰。偕隐岂邀名，澹泊实素志。
连夜新春雨，花开不违时。牡丹已葳蕤，红绿交相辉。
彩蝶翩翩来，迷花不知惜。绵衣纨裤者，尽是轻薄儿。
耻与侪辈伍，联袂去云霓。”
　（2）半瘦燕画诀云：
“新燕至秋羽初丰，貌似少年弱冠容。黄口犹存童稚意，青衿已具成人形。
　神凝两目澄秋水，气贯双眉耸剑峰。世事未谙多棱角，胸怀坦荡喜争雄。
　清晨戏蝶翻花圃，黄昏逐蝠入云层。邀集新雨觅仙境，会同故友访武陵。
　奋翼千仞冲霄汉，展翅万里乘长风。宇内翱翔无所羁，明春北返忆归程。”
   这歌诀，实际上是古风诗。分析这两首古风诗，我们至少可以获得如下二个讯息：
   1、这诗的风格与《红楼梦》诗的风格迥异，其质量与水平亦有天壤之别。因为这些诗的情调意格较为直露浅白，不象《红楼梦》诗那样含蓄蕴藉；这些诗的遣词用句较为晦涩拗口，不象《红楼梦》诗那样清新流畅。
　　更令人奇怪的是，这诗的风格、水平与仅存的曹雪芹两句原诗却很相似。曹雪芹仅存的两句诗是“白傅诗灵应喜甚，定教蛮素鬼排场”。土默热说这两句诗“遣词用语既俗又硬，缺乏诗的空灵之气，平仄对仗也欠工。………与《红楼梦》诗词风格迵异。”此话我很同意。因为它的风格、水平与写风筝的这两首诗如出一辙，因而怀疑《红楼梦》里的诗，不是出乎曹雪芹之手。这就同毛泽东诗词一样。毛泽东第一批发表的34首诗词精美绝伦、叹为观止，而以后发表的诗词却平庸粗俗，判若两人所作。故而有人怀疑毛泽东第一批诗词是经过高手帮助润色的。
　　“窥一斑，知全豹”，至此，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正史、甚至连野史轶闻中也找不到曹雪芹的名字了！也明白为什么曹雪芹没有一首完整的诗传世了。因为曹雪芹不是什么国家领导人，这样平庸的作品当然无法传世；既然无作品传世，那当然在历史上也就找不到他的名字了。那末敦诚、敦敏怎么会赞扬曹雪芹的诗呢？这问题很简单，敦诚、敦敏赞扬的是《红楼梦》里的诗，他们错误地认为这些诗都是曹雪芹的原作。
   2、曹雪芹肯定不会说南方话，这从诗的用韵中可以看出。
   第一首  比翼燕歌诀中，如按平水韵（南方语音）， “誓”属去声霁韵；“意”，“志”属去声寘韵；“奕”、“役”、“惜”属入声陌韵；“适”属入声曷韵。这些韵部是不能通押的。而北方话没有入声，以上这些字音相近，往往混用。拿现在普通话的新声韵来对照，这些字都属于“衣”部。二百多年前，只有平水韵，没有新声韵。曹雪芹不可能按新声韵写诗。这只能证明他不会说南方话。
   第二首  半瘦燕画诀，按平水韵（南方语言）。“丰”“容”“峰”“雄”“风”属平声一东、二冬韵，可通押；“形”属平声青韵；“层”“陵”属平声蒸韵；“程”属平声庚韵。这些字不可以通押。而北方语音“东”“庚”往往混淆通用。因此也证明曹雪芹不会说南方话。
　 这也可以拿毛泽东的《三上北高峰》诗相比，毛泽东在杭州写的《三上北高峰》，是用湖南口音来写的：
　三上北高峰，杭州一望空。飞凤亭边树，桃花岭上风。
　热来寻扇子，冷去对美人。一片飘飘下，欢迎有晚莺。
　　这首诗失粘，不合律，又出韵。其中“人”，是平声真韵；“莺”是平声庚韵。毛泽东诗之所以会出韵，其原因是毛泽东只会说湖南话的缘故，用湖南语写诗，当然会出韵。同样道理，曹雪芹只会说北方话，用北方话写诗，所以写起诗来也就出韵了。曹雪芹既然仅能说北方话，那未红楼梦中许多南方土语方言是从哪里来的呢？一个仅在幼年时在南方生活过的人，怎么会对南方风景如此熟谙呢？一个没有享受过繁华风月的人，怎么能写出如此一部闺阁昭传来呢？一个四岁（或十三岁）就被抄家而过着贫困生活的人，那里有这种戏剧性恋爱经历呢？所以，可以断定在《红楼梦》之前，必然有一个传奇脚本，曹雪芹只不过作了大量的增删、修改、分目工作罢了。这连曹雪芹自己也是这样说的。《红楼梦》第一回：“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篡成目录，分出章回。”
　　这话已经很明白。“后因”一词已说明是曹雪芹后来修改的。另外“披阅”一词，汉语大辞典的解释是“展卷阅读；翻看”。它与“披览”同义。含有“翻阅；展读；观赏”之意。此词只有在翻看别人作品时才用，世上有哪个作家将自己创作、修改过程称为“披阅”的吗？这么一个非常普通的常识性问题，还有什么值得喋喋不休地去争论呢？问题倒是要寻找谁是原作者？明末清初，精于诗文的人为数不少，但同时又热中于、并擅于撰写传奇的只有三人。他们是蒲松龄、孔尚任、洪昇。蒲松龄、孔尚任都是北方人，一个是穷教师，一个是罢职官员，都没有这种经历；唯独洪昇既是南方人，又在北方生活过，家庭、出身、经历都十分相似，所以土默热认为洪昇是原作者是有道理的。
   二、普天下，只有西溪才符合大观园的地理位置和人文景观的原型
   西溪与大观园的关系，不是土默热首先提出来的。早在80年代中，就有人提出过。
　《红楼梦》里薛宝钗的大观园诗：
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文风已著宸游夕，孝化应隆归省时。睿藻仙才盈彩笔，自惭何敢再为诗。
　　杭州是吴越、南宋的帝都，是中国八大古都之一。西溪在帝城之西，风景如画，气象非凡，连那个仓皇辞庙的宋高宗，也看中此地。据《杭州府志》载：“宋高宗南渡，初以其地丰厚，欲都之，后卜得凤凰山，乃云：‘西溪且留下’，后遂为名”。
　　我们不妨将北京、西安、洛阳、开封、安阳、南京、成都、杭州这八个古都城市遂一进行考察对比，看哪一个古都的城西，有类似大观园这样的景观？
　　有人说大观园的原型是恭王府，请问恭王府是在“帝城西”吗？恭王府有山吗？
　　又有人说水西庄是大观园的原型。请问天津是帝城吗？有山吗？
    因此，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说，普天下只有西溪才符合大观园的地理位置。
    又《红楼梦》中贾元春题大观园诗：
   銜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功夫筑始成。
   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赐大观名。
   “銜山抱水”这正是西溪的特色。
　　西溪分两个部分，一是西溪本身，一是与之相连的河渚。
   西溪它是一条溪流，源出於小河山，沿状元峰、法华坞、灵峰山、将军山、老和山、秦亭山绕古荡镇，经松木场北折，汇入馀杭塘河。大观园姐妹们在“琉璃世界”内踏雪寻梅，围炉赋诗的地方叫芦雪庵。《红楼梦》中说芦雪庵是 “一带几间茅檐土壁，槿篱竹牅，推窗便可垂钓，四面皆是芦苇掩覆”。这岂不是活脱脱的一个西溪秋雪庵的形象吗?
   西溪的秋雪庵，在河渚中，水周四隅，蒹葭弥望，花时如雪。请问：北京、天津、抑或南京，有这样的一个去处吗？
   再,《红楼梦》贾惜春大观园诗：
山水横拖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
园修日月光辉里，景夺文章造化功。
   西溪为文人逸士栖隐之所，名人别业有50多处。到了明末清初，西溪居民已有数百家，聚为村市，称西溪市。
   清兵入关，并未对西溪风景区造成破坏。康熙年间西溪风景区又增添许多新建筑，如放鹤亭、镜水楼、西溪山庄、临流草堂、张区别业、桐荫山房、捻花书屋等等。1699年西溪风景区出现它历史上的辉煌，康熙南巡到了西溪，御笔留下“竹窗”两字和宸翰五言诗一首：
十里清溪曲，修篁入望森。暖催梅信早，水落草痕深。
俗籍渔为业，园绕笋作林，民风爱淳朴，不厌一登临。
   这正是贾惜春 “山水横拖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的真实写照。
   大观园中有西溪的影子，这已得到诸多红学家的共识，土默热在这方面已作了许多考证，我不再重复，总的一句话，普天下只有西溪才与大观园的地理位置和景观相类似。
   三、只有蕉园诗社的才女才配作金陵十二钗的原型
   有清一代，诗社遍立，吟风鼎盛，妇女也多能组社唱和，但最著称于当世者，首推西溪蕉园诗社。
   蕉园诗社有前五子，后七子。实际数字不止于此。
   其中顾之琼，字玉蕊，浙江仁和（今杭州）人。翰林钱绳庵妻，玉蕊一门风雅，子元修、肇修、来修，女静婉、凤纶，媳林以宁等均有诗词传世。蕉园诗社由顾之琼发起。顾之琼工诗文骈体，当时声名远播南北，有《亦政堂集》。他集合钱塘闺秀柴静仪，字秀娴、朱柔则，字顺成、钱凤纶，字云仪、林以宁，字亚清，及海宁陈之遴相国的夫人徐燦，号湘蘋，皆当时名媛，成立蕉园诗社，又称为“蕉园五子诗社”。从陈文述对柴静仪的吟咏来看，蕉园是柴家的园林。这蕉园诗社的社址是在西溪。钱凤纶家也住在西溪，所以蕉园诗社与西溪关系很大。林以宁为顾之儿媳，钱凤纶为其女；而柴静仪为钱凤纶表嫂，朱柔则为柴静仪的儿媳，她们之间均为亲属关系，其诗社实为多个吟咏家庭的集合体。这与《红楼梦》大观园结社的情况是十分相似的。
   蕉园诗社社员后因随宦等原因，诗社一度消沉。但林以宁继其姑志，又重组诗社，联合张昊、毛媞、冯娴、顾姒四人，而徐燦、朱柔则没有再参加，以“蕉园七子”名其诗社成员。顾姒为林以宁嫂子顾长任的妹妹，顾长任也工诗，有《谢庭香咏》、《梁案吟》，因早逝未与蕉园诗社。冯娴，字又令，钱塘人，生长在西溪，为诸生钱迁枚之妻，与林以宁为姻娅关系，并且与林以宁、柴静仪结为“金兰交”。她们在长达近四十年的结社过程中彼此之间唱和酬答，拈题分韵，多时甚至一月数会。在她们所存不多的诗篇中，依然可以看到她们唱和的痕迹。《红楼梦》三十六回“秋爽斋偶结海棠社”第三十七回“蘅芜苑夜拟菊花题，林潇湘魁夺菊花诗。”与蕉园诗社的雅集何等相似乃尔！就连第三十八回“薛蘅芜讽和螃蟹咏”亦可能取材于顾启姬的代夫和诗的故事。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顾启姬丈夫鄂曾曾与王渔洋等人饮，赋诗限“蟹”字韵，启姬代为和诗，末云：“余本淡荡人，读书不求解。尔雅读不熟，蟛蜞误为蟹”，得渔洋激赏。
   蕉园诗社的徐燦，最可能是妙玉的原型。徐璨字湘蘋，吴县人，海甯大学士陈之遴室。《诗话》曰：“湘蘋工诗词，尤善倚聲，以燕京元夜词得名。素庵相国居政府时，辑为《拙政园诗馀》。旁精绘事，嘗以從宦不獲供奉吴太夫人甘旨，手畫大士像五千四十有八幅，以祈姑寿，世争宝贵。畫宫妆美人，笔法古秀，衣纹如蒪叶，间亦点染作花草。素庵之谪，同徙遼左七年。素庵殁，诸子先后摧折。康熙十年，聖驾谒陵，湘蘋跪迎道左，引咎陈情，疏请先臣归骨，遂荷赐环。布衣练裳，长斋绣佛，更号柴�际稀２肪有⊥┫�之上。士人称阁老厅。后燬於火，惟所谓南楼者，岿然尚存。”土默热分析徐璨是妙玉的原型是可信的。蕉园诗社十二女子的遭遇与金陵十二钗的命运颇为相似，如果把“金陵十二钗”的原型说是“秦淮八妓”，这样将才女说成妓女，岂不是对才女们的亵渎？所以，我们说只有蕉园诗社的才女，才堪配作“金陵十二钗”的原型。
   关于蕉园诗社的资料从下期开始准备连载，这里不再多赘。
  
第七届诗经国际研讨会论文

《诗经》中设疑修辞艺术的运用
    亘古以来，关于《诗经》研究的著述，浩如烟海，但有关《诗经》修辞学研究的著述却不多。我对《诗经》研究，还是个“门外汉”，不过我热爱传统诗词。所以拟就《诗经》修辞方面作一些研究。
　　我国讲究修辞的历史源远流长。修辞作为一种语言活动，就是要利用某种手段对语言进行修饰或调整，借以提高语言的表达效果。这对诗词创作来说是颇为重要的。
　　修辞的艺术包括造句（语法）、章法和辞格等三方面内容。
　　辞格，也叫修辞格，是修辞学所要研究的对象和内容之一。我们研究辞格，其目的是为了更有效地使用语言，增强语言的表达效果。因为，辞格是属于语言表达性质的具体的言语形式，是综合运用语言诸多要素的修辞手段。
　　古代诗歌常见的辞格有：比喻、起兴、比拟、夸张、移就、对偶、排比、借代、变换、连环、反复、对比、曲达、双关、反语、映衬、引用、摹拟、音律、设问和反问等二十一种。这二十一种辞格在《诗经》中都广泛地应用。本文专就设疑（设问和反问）辞格在《诗经》中的运用问题、作一些粗浅的论述。
　　设疑这一修辞手法，不同于语法上所说的，与陈述句、祈使句、感叹句并列的有疑而问的疑问句。它是指那些能够增大语句信息量，加强表达、交流效果的，无疑而问的疑问句。
　　设疑，所谓“设”，就有炼字琢句的技巧安排的意思。它不是真正的有所不知，有所疑惑。恰恰相反，它是知之甚深，感之甚切，却故意“设”疑。它或提顿来诱导，或强调、造成顿挫，形成波澜，使读者参与其中，与作者共同经历一个从矛盾、困惑，到解悟的过程。或答案分明见在，却故意设一假想的对立面，反面诘难，以激发读者的参与意识，经过理性思考之后重新认定，从而引起强烈的共鸣。
　　韩荔华在《汉语修辞技巧教程》一书中将设疑辞格的积极作用，分为七个方面：第一，使表达重点突出，结构紧凑，条理清楚，层次井然。第二，提醒接收者注意，把读者或听者的注意力引导到特定话题上来。第三，可以激发接收者的兴趣和好奇心，提请读者或听者进行积极主动的有效思考，引起其欲进一步知其然的愿望。第四，可以放慢表达速度，给读者或听者一定的思考时间，从而使其更加有效地接受并真正理解所表述的内容。第五，调动读者或听者真正参与享受接收过程，使表达收到最佳效果。第六，缩短作者与读者或听者的心理距离，有利于双方达到最大限度的沟通。第七，深化表达的意境，渲染出一种异于寻常表达的气氛，使读者或听者充分地得到美感享受。
　　由于设疑修辞具有如此积极作用，所以它是我国古代诗歌最常用的修辞手法之一。在我国先秦诗歌总集《诗经》中，就有大量的设疑辞格。兹列表统计如下：
　　
　　根据《诗经》中设疑辞格使用情况，我们可以从下列几个方面问题来进行研究与探讨。
一、《诗经》中设疑辞格的种类
   《诗经》中设疑辞格的种类可以分设问和反问两种。
　㈠ 设问。
　　什么叫设问？设问是《诗经》中应用较广的一种辞格。设问不同于一般的疑问句，而是通过自问自答或自问不答的形式引起读者积极思考的一种修辞方式。
1、 自问自答式，如：
①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齐风·南山》）
　　　娶妻怎么样？（自问）不经媒人求不得。（自答）
②谁谓荼苦？其甘如荠（《邶风·谷风》）
　　　谁说苦菜味苦（自问）它味甜如荠菜（自答）
③爰采唐矣？沫之乡矣。
　云谁之思？美孟姜矣。（《鄘风·桑中》）
　    何处采女萝？（自问）沫邑的乡庄。（自答）我想的是谁？（自问）想的是姜家的大姑娘。（自答）
④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小雅·采薇》）
  那茂盛的是什么花？（自问）那是棠棣之花。（自答）那么大的是什么人的车？（自问）将帅的车。（自答）
　　以上均是自问自答式的设问句，这些设问句能明白地表达自已的见解，引起读者注意，启发思考，加深印象，制造情趣。增强了文章的生动性和连贯性。
2、 自问不答式，如：
① 式微式微，胡不归？（《邶风·式微》）
天黑了，为何不归来？（无回答）
②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邶风·旄丘》）
小山丘的葛蔴呀，为何拖拉这样长的节枝啊？（无回答）
③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小雅·蓼莪》）
没有父母，哪来依靠？（无回答）
④ 今兹之正，胡然厉矣？（《小雅·正月》）
如今这样的政治，为何如此暴虐？（无回答）
     象这类设问句，虽然只问不答，但答案是清楚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但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好。这样就可以提供读者去思考。发人深省，以便加深对所谈问题的理解，增加层次，引人入胜。“一石激起千层浪”随着诗意的扩展，那疑问句的涟漪也就逐渐消失了。这岂不是更好吗？
　㈡ 反问
     什么叫反问？反问亦叫反诘、激问，是以反问句的形式来确定内容的一种修辞方式。是无疑而问，不要求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其方式亦分两类。
1、 以否定形式表达了肯定的内容。例：
   ①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小雅·何草不黄》）
   此诗一开篇即连用了三个否定形式的反问句：“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却表达了有草都黄，每日出征，无人不忙的肯定内容。第二段“何草不玄？何人不矜？”肯定了草都枯黑死了，人都变成鳏夫了的内容。
   ②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小雅·四牡》）
      这是出使官员思念故乡的诗。它以“岂不怀归？”这一否定形式的反诘句，表达实在想回归故乡的肯定内容，对王事未了，表示了万分的无奈。
   ③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陈风·衡门》）
      这是没落贵族安于贫贱的诗。意思是说什么鱼都可以吃，不必一定要黄河产的鳊鱼和鲤鱼，什么女子都可以为妻？不一定要娶齐国、宋国贵族的子女。此诗连用否定形式的反诘，来表达肯定的语气。
     2、以肯定的形式表达了否定的内容。例：
   ①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卫风·河广》）
   此诗用一连串的反诘表示否定的意思——河不广，宋不远，把侨居卫国者的盼望回乡却又不能回去的羁旅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抒发了宋襄公母子超越客观空间阻隔的强烈思念之情。
   ②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
　 尔羊来思，其角濈濈。尔牛来思，其耳湿湿。（《小雅·无羊》）
   这是历来所公认的描绘牧场上牧人和牛羊形神俱似的名篇。篇章以反问开始，否定了“无羊”、“无牛”的说法，表达了牛羊已成群结队而来的肯定内容，为下文参差错落、生动宛然的放牧情景的描绘奠定了基础。
   ③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秦风·无衣》）
      此诗肯定了战士们的团结友爱、同仇敌忾的情绪，反复以“岂曰无衣”的反问形式出现，加强了战友之间友爱互助的情感的表现，否定了“无衣”之说。
   由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反问辞格的构成也是极简单的：否定句（谓语前有否定词）加反问语气就等于肯定内容；肯定句（谓语前无否定词）加反问语气就等于否定内容。其实，这就是否定加否定（反问）等于肯定；肯定加否定（反问）等于否定。它曲折地表示了肯定或否定的内容，使诗的语言表达更富于变化，避免直来直去，加强了语势，引人注意，比直陈方式多了一个层次，使诗的语言更加丰富多彩。
二、《诗经》中设疑辞格的位置
　　《诗经》中设疑辞格以其所处的位置，可分为三种类型：诗首设疑；诗中设疑；诗尾设疑。
　　由于设疑句在一首诗或一章诗中的位置不同，它所起的修辞作用也不完全相同。兹分述如下：
　　㈠ 诗首设疑。
　　出现在一首诗或一章诗的开头使用设疑问句的叫做诗首设疑。《诗经》中诗首设疑句，共有50句，占总设疑辞格比例14.08%。例：
①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召南·采苹》）
   此诗整篇都采用自问自答的形式，平和地叙述了贵族祭祀时妇女辛苦劳作的场面。答问形式使简单平板的叙述变得缓急相间，波澜起伏，生动活泼。
②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观其旂。（《小雅·庭燎》）
   此诗仅是在每章的开头采用自问自答的形式，先提出设问，引起读者注意：“夜间什么时候了？”然后才将信息告诉读者，“夜尚未尽”。或“天快亮了”。这样读者便于记诵、流传。
③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胤。
其胤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
其仆维何？釐尔女士。釐尔女士，从以孙子。（《大雅·既醉》）
   这首诗虽然每章的开头，也是采用自问自答式，但答非所问。而是在答非直接所问、所答之间，语断而意连，起到宕开一步，或转折、或跃进的作用。
    以上三种不同的诗首或章首设疑形式，一开始就能紧紧紧抓住读者的心，让人急着要读下去。
     ㈡ 诗中设疑。
　　出现在一首诗或一章诗中间的设疑辞格，就是诗中设疑。《诗经》中诗中设疑句共200句，占总设疑辞格比例56.33%。例：
①
   殷其雷，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殷其雷，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召南·殷其雷》）
   这是妇人思念其从役于外之丈夫诗。诗中自问自答。丈夫为什么离开家？（自问）因为服役在外，不敢闲睱、休息、安生也。（自答）
②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王风·君子于役》）
   这首诗同样是妇人怀念其行役丈夫的诗。所不同的是其诗中设疑，是问而不答，顾左右而言它，但语意还是相连的。丈夫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家呢？（自问）您看鸡儿都归窝了，太阳西落了，牛羊都下山了。（答非所问）
③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坎坎伐辐兮，置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坎坎伐轮兮，置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这是一首反映古代劳动者怒斥统治者“贪鄙”的诗。全诗共三章，每章各以赋法起句。“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而涟猗”，诗人首先从劳动者伐木写起，这是这章诗的第一个层次。接着诗人陡然一问：“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这两句诗中设问，突然掀起波澜，在诗意发展上起着重要的过渡作用。接下去，诗人说“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这既是痛斥，也是结论。这个结论不是恁空而来的，而是由诗中设问发展而来的，这再一次证明诗中设问具有明显的承上启下作用。由此不难看出诗中设疑与诗首设疑诗尾设疑相比，具有十分明显的不同的修辞作用。
　　㈢ 诗尾设疑。
     出现在一首诗或一章诗结尾部份的设疑辞格，叫做诗尾设疑。《诗经》中诗尾设疑共105句，占总设疑辞格比例29.58%。诗尾设疑亦有设问和反问的分别。设问又有自问自答和自问不答的分别。例：
①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秦风·渭阳》）
　这是一首送别诗，是为秦康王送别舅父晋文公（公子重耳）而作。全诗共两章，每章各以设疑句结尾：“何以赠之？路车乘黄”、“何以赠之？琼瑰玉佩。”诗至结尾而又生波澜，这对深化、揭示诗的主题都是很有帮助的。
②
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戌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与我戌甫。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与我戌许。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王风·扬之水》）
   这是一首写远戌异地的士卒厌战怀乡、思念亲人的诗篇。全诗共三章，每章均以设问句结尾：“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反复咏唱，使人充分感到士卒们怀乡思亲的情之笃，意之切，怨之深。所以说，诗尾设疑中的自问自答和自问不答的修辞作用显然是不同的。因为自问不答比自问自答更富有启发性。这个答案与其诗人自己说出，还不如把它留给读者，让他们自己去思考，去回味。这样一来诗的含蓄性增强了，言有尽而余味无穷。因此《诗经》中诗尾设疑辞格中自问自答类和自问不答类相比，自问自答类的出现频率远不如自问不答类那样高。
③
   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唐风·扬之水》）
   这是一首对内容含意有争议的诗。有的说这是一首揭发告密的诗（程俊英著《诗经注析》）；有的说这是“征夫远行，妻子相送”的诗（李立成著《诗经直解》）。但不管怎样，其结句“云何不乐？”应是以否定形式出现的反问句，但表达的却是肯定的内容。“云何不乐”，是说应当快乐。位于末尾的反问，除了反问所具有的加强语气，强化表达主观态度等作用外，还具有总结性陈辞的作用。这种总结，感情色彩沈厚，态度鲜明，观点明确，语气也较重，比一般的陈述式肯定或否定更有力量。
三、设疑辞格一般适用于《诗经》中何种体裁和内容。
    《诗经》设疑辞格统计表中可以看出，《诗经》305篇共7325句，设疑辞格有355句，占总比例的4.85%。其中国风160篇共2618句，设疑辞格为211句，占总比例的8.06%。小雅74篇共2346句，设疑辞格为211句，占总比例的4.60%。大雅31篇共1616句，设疑辞格为34句，占总比例的2.1%。颂40篇共745句，设疑辞格只有2句，占总比例的0.27%。
    从以上数字看来，设疑辞格在国风中使用频率最高，小雅次之，而颂，几乎不用。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国风大都是民间歌曲。作者以平民为主。它反映的题材非常广泛，首先，最值得我们注意的是那些反映劳动人民疾苦的诗篇。人民过着痛苦不堪的生活，必然会引起怨恨和反抗。其次，国风有些作品反映了当时的民族矛盾，以及由此引起的战争所带给广大人民的苦难。第三，国风有些作品直接揭露了当时黑暗的政治现实。以上这些题材，尤其适合用诘问，责疑，反诘等修辞手法来表达，所以《国风》中使用设疑辞格的频率最高。《二雅》内容比较复杂，其中主要的有周族的史诗，种族战争诗，农事祭祀诗，歌功颂德诗，及反映贵族宴会享乐等方面生活的诗，但也有讽刺，民歌，恋歌等，其作者多数为上层人物，但亦有少数的人民作品，所以设疑辞格使用频率较低。《颂》是用以歌功颂德的，大多用于宗庙祭祀，多数是贵族创作。所以不适宜用设问、反问等语气来表达，所以设疑辞格几乎为“零”。
四、《诗经》中设疑修辞艺术对后世诗文的影响。
   《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是世界文学史上最早的诗集之一。因而最早的设疑辞格也由此滥觞。《召南·采蘩》是一首描写蚕妇为公侯养蚕的诗。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于以采蘩？于涧之中。
     于以用之？公侯之宫。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此诗的特点，是连提几个问题，是《诗经》中最早使用设疑辞格诗篇，为后世设疑修辞之祖。诗人胸中早有定见，而话中却故意提出问题来。
     设疑辞格在《诗经》中被广泛使用，对后世诗人产生了远大的影响。
     屈原《离骚》继承发展了设疑修辞手法，在《天问》中一口气向天提出一百七十多个问题。《天问》的形式在二千多年的古典诗史上是独一无二的。
     唐代集大成的诗人杜甫，也继承和发展了《诗经》设疑的修辞功能。他在诗歌创作中，广泛地运用了设疑的艺术手法。仅以他的五、七律为例，其600多首五律中，用设疑的共有200多处；150多首七律中，用设疑的近90处。这种设疑辞格的使用频率是杜甫律诗中所有的修辞手段中最高的。这300多例的设疑辞格，加大了杜律的信息流量，加强了表情达意的效果。
     孟浩然《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结句的反问，只是向读者透露出他的心迹，把读者引向他感情的轨道，就撒手不管了，剩下的，都由读者沿着诗人的思维方向去丰富和补充。
     不仅旧体诗词继承了《诗经》的设疑辞格，就是近代新诗，亦大量地习用，如柯岩的《周总理，你在哪里？》：“周总理，我们的好总理，你在哪里呵，你在哪里？”这种呼天问地，问而不答的设疑句，增强了悲怆的气氛。至于后世在文章中的习用，那更是不胜枚举了，限于篇幅，不再多赘。
     总之，《诗经》是设疑修辞艺术的滥觞，值得我们认真研究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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