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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到底有没有好坏之分?有人说,各花入各眼,喜欢就是好的,不喜欢就是不好的,没有标准的。我说,“以其昏昏,使其昭昭”,当然会这样说,但当你真正在诗词艺术博大精深的殿堂登堂入室后,你对这个观点自然会持否定的态度。苏轼这样说过:“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贵贱也”。(见《答谢民师书》)至于为什么会有好坏之分的不同说法呢?宋玉《答楚王问》中有这么一段话“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徽,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假如你具有宋玉所譬“客”的水平,当然辨别得出歌曲四个等级的水平,但你只能达到下里巴人的水准甚至下里巴人也唱不准,那当然分不出档次来了。诗词也一样,有普及型的,有艺术型的,高下不一。如果有志于诗词艺术的弘扬,诗词的艺术探索是永无止境的。平心而说,现在的诗坛状态,还是以普及为主,精品意识,只能提醒作者认真写好每一首诗词。真正出精品,要求作者在炼字、炼句、炼味、炼境界都达到一定娴熟程度,并且人格和综合素养也提高到相当地步,精品才会产生。所以这里的好诗词,也仅取中档,即相当艺术水平的诗词的要求。
那么,什么是具象化呢?我是说,假如你的诗词在艺术上能达到真正的相当水准,而不是小圈子中互相吹棒吹成的草头王的话,你一定可以用傻瓜机拍出好照片。因为黑格尔说过:“因此诗的适当的表现因素,就是诗的想像和心灵性的观照本身,而且由于这个因素是一切类型的艺术所共有的,所以诗在一切艺术中都流注着,在每门艺术中独立发展着。”(《美学》)而美术,雕塑、音乐、舞蹈、戏剧、电影、建筑、园林……等艺术,既有诗的流注又有各自的基本功,即使手调机摄影也有诗外需要的技巧,而傻瓜机拍照不同,镜头一对、手指一按,即可拍照完毕,你诗艺的高低,完全可以在照片中得到观照。那么,傻瓜机拍的照片,从哪几方面体现你诗艺的高低呢?或者按本讲题目说,一张好的照片是体现了好诗词哪些方面的具象化特征呢?
首先,发现力是能否写出好诗词的作者的基本能力。苏轼说“吾文如万斛泉源,不择地皆可出。”文章是这样,诗也是这样。你能在别人认为寻常的事物中发现诗的意味,写出好诗来,证明你是诗的高手。所以,你以美的发现力去用镜头套住美的东西,自然是容易不过的事情了。这是具象化特征之一。
第二,凝炼的功力是诗词不可缺少的特征。雪莱说过“诗歌,是最美妙的思想在最美妙时光的记录。”我国优秀诗歌向有“咫尺直须论万里”的功能。以照片怎么说呢?你到黄山、九寨沟任何风景名胜地,你能用镜头拍下其最能反映其特征的、最美的部分来,就说明你有高度凝炼诗句,提取客体精华的能力。如果你到了一个风景区,只能在门楼牌匾拍下到此一游的照片,就证明你只有生搬硬套现成的别人的馀唾,或者只会概念化的东西,不具备诗的表现能力。这是具象化特征之二。
第三,是层次丰富的问题。好照片讲究层次丰富,前、中、后景必备,层次越丰富越好。诗词也一样,好诗词需要丰富的层次。当然初学者必须懂得和运用起承转合的基本规律。但熟习后仍死板地奉此为旨则错了,王夫之早批评过此为“村学究训童蒙”,弘扬诗词艺术不应一辈子作老童生,而要多层次、多变化,得跌岩起伏开合变化的功夫,方可真正登堂入室,正如跳水、花样滑冰、体操的动作难度要求一样。这是具象化特征之三。
第四,照片需要层次,但更需要以或明或暗的线条或结构将各个层次联系起来,而这种联系必须是符合美的规律的,如S形或之字形走势,才能使照片形成符合艺术美的统一体。在照片中用的是河流、岸线、道路、色块、明暗达到这个艺术效果的。正如中国大地有长江、黄河,人的躯体有血脉、神经一样,诗词也必须有一贯的脉络,才能形成一个有生命的艺术整体。这里说几句也许多馀的话,大学中文系的诗词作者特别要注意这一点,因你们职业的习惯是分析作品,是把七宝楼台拆碎下来分析材料的不断过程,可能会形成见木不见林的职业习惯,写诗词特别注意不要支零破碎,要培养活脱的艺术生命体。整体的流转活脱与格律的万法庄严结合才能产生中和之气,这是诗词艺术存在不衰的关键,不要让大河断流、心脑血管栓塞。这是具象化特征之四。
第五,中心明确。好的照片要中心明确,主题突出,无关主题的客体尽量摒除在镜头之外,同样,好的诗词一样要摒弃不必要的字句,摒弃与主题相左的意思,与主题意念不匹配的感情色彩。如果出现与主题不合的情形,即使是作者钟爱的句子,要么你想法造成反衬的跌宕,要么必须删去。否则,另起炉灶再写与此好句相匹配的另一首诗。这是具象化特征之五。
第六,人物与景物的搭配,一张成功的旅游照片,景物必须能反映该处的特色,如果把游人一道摄进去,考虑的问题就多了。一是景与人的服装颜色协调不协调、抢眼不抢眼;二是人物有没有遮盖了主要景物;三是人物是否太小了;四是人物是否大了。反映到诗词的问题,就是情与景的问题,在诗词里,融情入景与借景抒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范畴,而不是程度问题。融情入境是成功的诗词的特点,但情胜景则即人物太大,则露;景盖情则人物太小,则涩。景物与感情色调不协调,景与情就互相游离,则散。好诗词要求情景合一,情景相涵、抒情恰到好处,准确度和跳水竞赛入水的一刹那,过,不及都要扣分,这是具象化特征之六。
第七,好的照片还要清晰与朦胧结合,动与静结合,明与暗结合、冷暖色结合,形成对比,丰富画面,好的诗词作手也应该善于运用对比,这是技法问题。这是具象化特征之七。
第八,石头、山峰、花草、建筑均是无感情的,你选择特殊的角度、摄取特殊的附助物使它产生一种动感,这是一种能力。选择特殊的角度赋于它人的神态,人的感情,你的诗情就会不择地而出,它们都可成为“灯火阑珊处”的“那人”了。这是诗词具象特征之八。
总之,我认为一般的好诗词需要具有这八方面的特征,希望以具象说明,把它讲得明白浅显些,对会员会有些帮助。要再进一步,就如游过黄山、五岳、张家界后,耐得艰辛,高寒、寂寞,登上艺术的珠峰,那才是真正的一览众山小,产生精品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