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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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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如何吟唱传统诗词 龚希健
先看《王直方诗话》中记载的一个故事:“东坡守钱塘,功父过之,出诗一轴示东坡,先自吟诵,声振左右;既罢,谓坡曰:‘祥正此诗几分来?’坡曰:‘十分来也’。祥正惊喜,问之。坡曰:‘七分来是读,三分来是诗,岂不十分也。’”
一首原本写得并不很好的诗,经作者一番声情并茂的吟诵,苏东坡评委给了他满分。虽然是开玩笑,但这个故事足以说明吟诵对诗词的重要。不但古人写诗要吟、填词要唱,就是现代人写诗,自己也要朗诵好几遍。通过朗诵,可以发现哪些地方声韵还不和谐,哪个字还需要更换,便于修改。可见,无论古今,人们都很重视诗词的吟唱。更何况诗词的感染力,往往要通过吟唱表现出来;学习古代诗词,也往往就是从吟唱开始。
古诗词是可以吟唱的。所谓吟,就是诵读,一种不急不慢,韵律性、节奏性极强的诵读。所谓唱,按国际标准汉字大词典的解释,是依照乐律发声,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歌唱。看来,吟和唱是有区别的。是否能这么说:可以用乐谱记录其声,则为唱;无法用乐谱记录,则为吟。但吟和唱又不能截然分开,它们是有联系的。吟是没有音符的唱,唱是有音符的吟。有时候还可以吟中有唱,唱中有吟。二者合二而一,相辅相成,辩证统一。古诗词不但都可以吟,而且很多还可以唱。如乐府诗都可入乐演唱,词更是都能演唱。但是,古人究竟是怎样吟唱诗词?我们知之甚少。现代人吟唱诗词,显然无法做到和古人一样。何况随着时代的发展,语音的变化,诗词吟唱的方法也理应有所变化与发展。现代人的吟唱方法,应该比古人更科学、更先进。
事实上,现代人不但可以把传统诗词吟唱出很好的效果,而且吟唱的方式还多种多样。如果按照吟唱者所使用的语言来分类,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种:
一、用普通话吟唱
在现代中青年人中,普通话是很普及的。用普通话朗诵、演唱旧体诗词,在电视、电影以及各种晚会上经常可见。不过,在吟诗时要特别注意传统诗词的格律即“平平仄仄”抑扬交替的规律,以及诗词的音乐性和诗词的韵味。有些字的读法还要作特别的处理。比如:加拿大藉华人学者叶嘉莹先生有不少吟诵诗词的录音资料,她就是用普通话来吟诵的。虽说是用普通话,但有些字听起来并不是普通话的读音。叶嘉莹先生是这样解释的:“因为我是在北京出生的人,我只会说普通话,我不能读出正确的入声字来。但是,为了古诗的声调听起来能够谐和,合乎古人的声调,我尽量把入声字都读成第四声仄声字。”经过这样的处理,听起来就比一般的朗读更有韵味了。如果在吟诵的过程中能像配乐诗朗诵那样配上一点音乐,效果就会更好了。
用普通话演唱传统诗词就更多了。这种演唱需要和一般歌曲那样先对唱词进行谱曲,演唱者只要按照乐谱进行演唱就行。(当然,要唱得好,还要看演唱者对作品的理解以及演唱技巧的运用。)由于是有固定曲调的演唱,一般就不能随意发挥。比如毛泽东诗词就有许多谱成了歌曲演唱。
二、用方言吟唱
我们的祖国幅员辽阔,仅汉语中就有许许多多的地方语言。普通话的推行并不太久,而方言却千百年在各地扎根。用方言吟唱诗词,久已有之。广东人用粤语或客家话吟诗,福建人、台湾人用闽南话吟诗,上海人用上海话吟诗,各地的人都会用他们当地的方言吟诗。在当今的舞台或屏幕上,我们可以经常看到有人用湖南话学毛泽东吟诗,用四川话学陈毅元帅吟诗。听起来很有地方韵味。笔者有时候也用南昌话吟诵传统诗词。南昌话里入声字非常明显,用它吟诗抑扬顿挫特别分明。传统诗词也可以用方言吟唱,台湾“国立清华大学”教育学程中心闽南语讲师梁炯辉先生对此有专门研究,并且开设相关课程。如湖南常德几近失传的诗弦艺术,就是将古典诗词配乐并用常德方言吟唱的。值得一提的是,特别适合诗词吟唱的是那些保留了古音的方言,比如闽方言、粤方言、吴方言、赣方言、客家方言等南方方言。用这些方言吟唱诗词,容易分辨平仄,抑扬顿挫分明,韵味很足。
现今的年轻人特别是城市的青年学生,对普通话是非常熟悉的。因为他们从小就听普通话、讲普通话。这无疑是时代的一大进步。但今天的青年学生对方言却知之很少。不了解一点方言知识,对于学习继承古代文化、民族文化是不利的。我们在大力推广普通话的同时,也要重视方言的研究利用。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方言消亡了,人们怎么去面对我们民族几千年的文化遗产。
三、用戏曲语言吟唱
中国戏曲与古典诗词同属中华瑰宝。据天津戏剧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戏曲剧种名录》列示,中国传统戏曲有一千多个剧种。在许多戏曲中都有诗词吟唱。以传统京剧为例,角色初次上场时,常常要念一首韵律性极强的定场诗(或对子),还往往是用韵白来念,念得不紧不慢,抑扬顿挫,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比如《击鼓骂曹》祢衡的定场诗:“口似悬河语似流,全凭舌战运机谋,男儿若得擎天手,自然谈笑觅封侯。”实际上,这就是一段高质量的诗词吟诵。京剧韵白用的是中州韵、湖广音,还讲究尖字、团字、上口字。笔者觉得用这种形式来吟诵诗词,古味、韵味一定不错,就试用它吟诗给周围的朋友听,大家也都说好听。应该说,京剧韵白还是比较有群众基础的,所以,这是一种非常值得推荐的吟诵诗词(甚至古文)的方法。
京剧中还常常用昆曲的曲调来吟唱诗词。如《白蛇传》中艄公渔唱“桨儿划破白萍堆”一段、《张松下书》中张广才唱的“草枯叶落已深秋”一段、《清风亭》中张元秀唱的[哭相思]、《霸王别姬》中汉兵唱的“楚歌”等等。笔者多次在各种诗词吟唱会上用这种曲调演唱自己写的诗词,效果都不错。
戏剧中还有吟唱相夹,半吟半唱的吟唱形式,更宜抒发感情。如《宇宙锋》中赵艳容上场时的“杜鹃枝头泣,血泪暗悲啼”就是先吟后唱。仅仅十个字,人物的满腔悲怨就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观众面前,使人不寒而栗。又如《红娘》中张生在念完莺莺的诗:“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之后,将“玉人来”三字再高唱一遍,把一个书呆子的得意忘形表现得惟妙惟肖。这种处理方式,完全可以用于诗词吟唱。如有人在吟唱用《定风波》这个词牌填写的词时,就把词中所有的“二字逗”全部处理为念,其余的句子则全部是唱,效果非常不错。
其实,就直接用京剧的皮黄腔来演唱诗词也是很好听的。笔者在迎接澳门回归的诗词吟唱会上就用西皮二六、西皮摇板两种板式演唱过自己写的诗词,颇受欢迎。不过,若用皮黄腔演唱,有两点需要注意:一是不可完全套用现有的某个唱段,因为京剧唱腔的音乐形式属“板腔体”,必须遵循“依字行腔”的规律,否则就容易“倒字”。二是在选用板式时,最好不要选慢板,因为它节奏太慢,而拖腔又太长。
四、用民歌语言吟唱
在中华民族发展的漫长历史进程中,民歌是各民族传统文化的结晶。人们用歌声来传承文明,用吟唱来传递情感,用音乐来袒露心声。作为歌诗一体的一个基本形式——民歌,自然也很适宜用来吟唱诗词。屈原就是用民歌吟诗的大师。他写的《九歌》多半是楚地祭神的民歌。民歌中,人们使用的大多是方言及民族语言。现代民歌中,也有经文艺工作者加工而使用普通话或半普通话的。比如,我们非常熟悉喜爱的革命歌曲《十送红军》,就是由赣南民歌《采茶调·长歌》改编而来,它婉转优美,如泣如诉,唱半句,停半句,反复吟唱,给人留下生动而深刻的印象。电影《洪湖赤卫队》中的插曲“手拿碟儿敲起来”,却是沿用了起源于元代“小唱”的扬州清曲“敲瓦碟”技艺。还有电影《刘三姐》中的插曲,不都是优美动听的广西山歌吗?这些都是用民歌小调吟唱诗词的好例子。
以上介绍的现代人吟唱传统诗词的几类方法,可以根据各人的情况选择使用。但除了这些方法以外,肯定还有其它的演唱方法。究竟用什么方法来吟唱?叶嘉莹先生是这样说的:“可以按照你们自己觉得你们喜欢的、你们适合的调子来随便的吟唱。”只要你自己觉得能够很好地表现作品的感染力,自己觉得好听就行。另外,我们还可以通过听别人吟唱的录音资料,来模仿、学习,从中受到启发,进而找到适合自己的吟唱方法。
民国以来广东诗人丛话(下)
胡迎建
李珖字履庵,中山人,毕业于中山大学,在故里教书。少工诗,为南园今五子之一。有《吹万楼诗》,其诗疏朗明快,句如“层轩纳翠朝暾上,野水通潮海鹤寻”(《过小黄山馆》);“径曲松为势,山深鸟自盘。天容窥海大,世役引杯宽”(《偕冯康登香港摩星岭》);“夜月荒城悲鼓角,晚潮香稻饱鼪鼯”(《答佟绍弼见怀》。写景寓意,感时抚事,无不刻意精深。南园今五子工诗者还有余心一(1904—1942),字印可,潮安人,毕业于广东高师。有《阙思斋诗集》。其诗细密而有情致,句如:“更为明月留敬座,偶闻花附答霄吟”(《寓斋春酌》,跌宕顿挫。惜早逝。张建白(1905-1991),号采庵,番禺人。毕生在广州等地中学教书。有《春树人家诗词钞》。其诗清畅而兼沉雄。1938年作《感事》云:“东海无劳问浅深,风波憔悴念精禽。而今敛翅归何许,早负当年衔石心。”暗讽汪精卫无报国之勇,似已预卜其卖国之谋。句如:“阴成蕉叶才三尺,花发荼薇又一春。”(《焚椒》)婉转清和,寄意深沉。又《香岛沦日取道广州返乡》诗云:
城闭珠江古五羊,此来愁绝说还乡。争知鸿雁饥民国,犹在乾坤大战场。春草难为兵后绿,梅花寒勒劫馀香。王师何日编龙武,也有书生一剑长。
以清健之笔,写沉郁之情,潜气内转,语语沉著,隐然有报国从军之愿。
江任之(1906-1941),连平县人,初任银海高小学校校长,后任省立仲元图书馆馆员,不久仍回到故里任县小学校长。因事系狱,死于狱中。其诗不避口语,朴中寓巧,俗中有雅。集中怀母诗忆母甚诗多,从家庭之变迁反映社会的大变乱,伤世忧时,婉恻缠绵也有诗讽当局内战有术,外战无能,如《西行》诗云:
国伐原来自伐先,万千民命值文钱?舱中队附盆为帽,头上倭机翼蔽天。震撼山河闻既惯,纷飞血肉想当然。不遭惨死胡云幸,留得余生到处膻。
他的诗往往信笔写来,不能自休,虽有剪裁不够而粗率之病,但真情朴茂。邓芬(1892-1964),字诵先,号昙殊,南海人。以画人物花鸟见长,曾组癸亥画社,抗战间流寓香港。有《题自绘群鬼争食图》,其中说:“鬼忘死活竞趋走,鬼面青黄朱白黝。鬼声娇嗔哭笑吼,世界已鬼谁良莠。鬼亡尊卑与牝牡,礼义廉耻鬼何有”;“丑态百出指难偻,讵觉钟馗瞰其后。天际伸彼巨灵手,一握群鬼如葱韭。启齿大嚼齿生垢,龌龊定作三日呕。”借画鬼来讽刺人世百态,一气挥写,笔墨入化境,生辣警拔。工商界中有诗人黄咏雩(1902-1975),南海人,曾经营公共汽车公司、米粮行。1931年被推选为广东省商会主席。著有《芋园诗稿》。取径于韩愈、李贺、李商隐,题材广泛,描写民间疾苦、抨击时弊的如《野田黄雀行》、《空城雀》以比兴手法表达农民不堪田赋重负、水旱天灾,更加上地方恶势力、官兵盗贼的盘剥抢掠的悲惨呼声。其《拉夫行》描写军阀混战时官兵强拉劳役的惨状。句如:“行李辎重高于山,那许声嘶无气力。……荷枪实弹伺其侧,鞭打脚踢怒驱叱。”铺叙展衍,描绘逼真。集中以反映抗日时的爱国诗最为精彩动人。他颂扬民众的抗战热情,如说:”从古民生厌锋镝,只今翻喜请长缨”(《丁丑感事》)。对当局抵抗不力,致使大片国土沦丧,他无比愤懑。如《戊寅感事》云:“愁生谷口铜铃雨,梦断江南玉树花。如此关山容易到,未须回首望京华。”层折沈至。《太息》中说:“祭野百年衽皆左,扬尘三见海之东。侏儒食饱死未,傀儡登场游戏同。”哀思沉著,低徊断肠。即便写景,也往往融注着家国之悲,如说:“板桥人迹霜初厉,铁锁江流水不平”(《晚发惠州》);“烧残黑草露山骨,种老黄橙明夕阳”(《番禺县萝岗洞》);“水流山月鱼趋影,露压草花虫乱啼”(《从化温。泉》)。情景相副,风韵苍凉。可见其悲悯生民的襟怀后起的诗人有芦荻(1912-1994),也是南海人,1930年先后参加编《今日诗坛》、《中国诗坛》、《广西日报》副刊“漓水”。他既写新诗,也作旧体诗。抗战时他在后方辗转,赋《湘北南县途中即兴》七绝两首:
十里荷塘夕照边,白云垂柳映吟鞭。马蹄起处烟波落,菱荇西风漾钓船。 西风无恙几人家,看尽荷花又荻花。垂柳漫萦征客棹,斜阳天外映寒沙。
清丽芊绵,风神秀挺,仿佛脱口而出,而妙语天成。
新会县有两位年轻诗人:一是莫仲予(1915-?),字尚质,在报界工作。诗风超逸浑雄,句如:“老僧似鹤龙池竭,野鸟如棱石磴残”(《玉台寺》);“山色绿将帆影外,桂花香到寺门前”(《集北山寺》);“幽梦巢痕碎,尘炉麝火沉”(《江楼四首》)。圆畅活泼。二是朱庸斋(1920-1983),以工词擅名,也能诗,声韵谐婉,清丽可喜。句如:“坠絮飘花春渐老,闻声对景梦难温”(《杂诗》)。工巧绵密,但诗受其词风婉约影响,较为纤弱。刘逸生(1917-?),中山人,历任《香港正报》、《华商报》编辑。其诗清壮新隽,句如:“海上风涛真险恶,岛孤燕雀尚酣嬉”(《风云太平洋》)。叹日寇即将发动太平洋战争,而香港方面犹沉溺酣戏。忧世之思深沉。
在广东东部潮州、汕头一带,诗风未受粤派影响,而受同光体影响,与江西派陈三立等合流。主要有石铭吾、侯乙符、刘仲英列其门墙,推演师说,自开户牖,是以陈衍称为“岭东三杰”。继起者有杨瘦子、丘汝滨等望路争驱。石铭吾(1878—1961),名维岩,号慵石,执律师为业。1932年与饶纯钩、杨光祖等创立壬社,为第二任社长。自谓为诗尊王半山、黄山谷、陈后山,喜陈简斋、杨诚斋、陈止斋。
其诗深雄朴厚,奇健苍莽,有《慵石室诗钞》。陈衍(号石遗)赏识其人,序其诗,谓之“奇肆挺拔,盖为义气而近于雅者”。将他列为门弟子。也因为他作有《读石遗室诗集呈石遗老人》,驰骋论诗,而推尊对方。实则其诗雄俊奇横,与同光体闽派也有不同。波澜壮阔,铸语激越,胜处可摩陆放翁之垒。句如:“寥天孤鹤舞能媚,老屋寒花开自香”(《赠杨光祖》);“去水将愁供浩荡,乱山如梦入模糊”(《过恶溪》)。体气高峻,造语奇峻。苍凉之气,倍见性情之真。抗战时由于感触之深,幽苦怨愤,郁结而不可伸。如:“街前蔓草青争眼,乱后亲朋白到头”(《入城》)。传诵一时。
丘汝滨(1898—1971)号瞩云,曾任县市电报局长。诗风近陈简斋,深于意理,气象清雅而亮爽。石铭吾说他的诗能在潮州开江西诗风,又题其诗云:“挹取西江水一勺,涪翁之外后山翁”(《题瞩云楼诗钞》)。他的诗句如“寒林坠果饥禽下,断岸为桥独木撑”(《溪行》);“卧数青山迎面过,起搔绿鬓着霜才”(《三河舟中》);“潭留倩影花临镜,石作奇兵陈有围”(《闲行》);“身如古树临流立,眼爱群山拄杖看”(《饭后祠前晚步时避乱上陇》)。饶宗颐说他的诗“忙中乱中所为更工,如擘新橙,其香噀人;如饮苦荈,甘留舌本”(《瞩云楼题辞》)。
海南向称蛮荒之地,但在宋明以后,文风渐渐昌盛,民国时期也出现一些诗人。1947年当地还成立了诗社,有成员62人,其时创建海南大学,有教授如张仁川、黄归云等成为诗社骨干。次年出版《海南诗社汇稿》第一集。
民国初年,琼山有诗人曾对颜,字镜芙,光绪间中举人第一,归故里办学校,逝于1914年。有《还读我室诗录》。多忧世之作,雅正之音。此县还有女诗人吴炼青,年轻时就读于北京女子师大,师从高步瀛、黄节。抗战时乱离之作最有特色。如《哭母》诗48韵,抒写儿女怀念母亲的人间至情,也真切地反映战乱造成骨肉生死离别的遭遇,运用比兴、排比等手法,沉挚悱恻。邢朴山(1877-1947),文昌县人,曾任海南总商会秘书,后流寓广州湾、广西等地。有《朴山诗存》。写海南风物之作,风格清丽,如《大昌道中》:“一路红泥水浸车,椰林深处有人居。山田叠叠新栽竹,枝叶婆娑四月初。”自然流转,声韵谐婉。其集中以记抗战离乱之作为多,愤世忧时,悲郁苍凉。句如:“雨淋眼泪空忧国,雪满头颅羞见春。”愁报国无能,惭见春色。日本投降,则欢快之情溢于片楮:“万樯横海秋风劲,三岛愁报国无能,惭见春色。日本投降,则欢快之情溢于片楮:“万樯横海秋风劲,三岛封云霸气沦”。境界雄莽旷壮。投身革命的诗人万蔚周(1905-1944),字秉文,儋州人。在广州中山大学读书时,发生“四?一二政变”,他被捕入狱,经营救出狱后,往上海求学,参加反蒋的国民党改组派,后赴广西任第五路军政治部主任。作诗力欲“奋笔论兴亡,谔谔针衰俗。”有《景庐诗稿》,其诗于工稳中求变化,而又剪裁得体。在广州所作《书闷》诗中云:“愁来不向珠江醉,欲到黄花岗上眠。”慷慨激烈,直抒胸臆,颇传诵一时。又如《明孝陵怀古》借古讽今:“革命还君主,平民空国殇。江山二万里,输与一流氓。”怒骂蒋介石的独裁专制,胆识过人。讽时诗还如:“酒馆席烧山海味,梨园门挤碧油车”(《节约》)。抗战时所作《粪炕贞妇》写一日寇兵企图强暴“娟娟玉洁莲花姿”的少妇,少妇宁可跳入粪坑而死,誓不改贞节,最后说:“好语路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情节生动,意味深长。他在晚年日以评诗自遣,自谓“鸢飞鱼跃天机见,柳暗花明境界奇。”可见其于诗道有心得。
收他腐朽还我神奇——浅议诗词精品战略与“精品意识” 袁第锐
迩来诗词界不断有人呼吁:要摒弃劣诗、庸诗,呼唤诗人词家要出精品。中华诗词学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孙轶青会长亦曾以“实施精品战略”与“增强精品意识”相号召。故呼唤诗词精品已不仅为时代之所必须,亦已成为今日诗人词家之共识。笔者愿就此一问题,作些探讨。
一、实施精品战略为今日之所必须
所谓精品,无论就任何事物而言,其义应即所谓上品。但凡物质范畴例如商品,欲判别其精良与否,可有确切之标准,而诗词属精神范畴,其标准则甚难言。历代考试制度以及今之种种诗词大赛,虽皆有其标准、尺度,但很难获得普遍之认同,即如曾被章学诚誉为“诗话之源”①的钟嵘的《诗品》,曾将历代诗人作品一一为之评比列品,大体允当,但非议亦多。明代诗人王世贞即斥其以“迈(顾迈)、凯(戴凯)、昉(任昉)、约(沈约)滥居中品”而“魏文(曹丕)不列乎上,曹公(曹操)屈第乎下,尤为不公”②。清代诗人王士禛亦不满其“以刘桢与陈思(曹植)并列”,和“置曹孟德于下品”。并提出陆机、潘岳应自上品降为中品,而中品之陶潜、谢脁、江淹、曹操均应升为上品③。论诗之难难,由此可知。
今日诗坛空前繁荣,但亦不免泥沙俱下。故精品之呼吁,乃情理、时势之所必然。惟是精品之定义既难,精品之评定何托?故窍以为呼唤精品为宜,实施“精品战略”也宜,但具体而言,只可呼唤、提倡,而断不可以由一个单位或一个组织之类,对此浪加评说,甚至列等公布,以贻读者之讥。
二、摒弃庸诗、劣诗为实施精品战略之首要前提
精品难得,难评,但不等于即无精品。此与所谓千里马难得,不等于即无千里马同一道理。千里马之难得,在于世少伯乐,于诗亦然。当今诗人词家辈出,诗词刊物亦多,虽云鱼龙混杂,然亦自有精品,特为不足以副所望耳。故首要之务,应在大力提倡诗词评论,激浊扬清,汰劣留良,俾庸劣之诗词不至充斥,精品得以面世,而免于沉埋。虽云不止不足以见流,无劣不足以识优,乃事理之常,但众口铄金,碔砆乱玉,亦盛世之大忌。兹陈数议,未知可否!
一曰:吁请诗人词家自律,力戒人云亦云,无病呻吟。诸凡为凑篇幅,为无谓之酬答,或应时令之所需之类勿使见于作品,坚持白居易所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之宗旨;
二曰:各级诗刊应严格尺度,不刊庸诗劣诗。此事言易而行难,但若以之为奋斗目标,即使事倍功半,亦必大有裨于今日之诗运;
三曰:将发现、推荐精品诗词之任,付与广大读者。《中华诗词》2004年举办读者推荐当年好诗之举可为范例;
四曰:展开诗词评论。年来诗词界虽有争论,但由于所争所论者往往无关宏旨,抑或层次太高、读者兴趣不大。窍以为就现状言,诗词评论亟宜大力开展。呼吁诸行家里家,勿惜羽毛,勿碍人情,秉笔直书;但戒卑之勿甚高论,或流为人身攻讦。昔人有云:“诗话兴而诗亡”,此非笃论。钟嵘《诗品》,乃最早之诗话,亦最早最专业之诗评,千年以来,我国诗运,乃蒙其惠,孰见其“亡”!
五曰:吁请诗坛先进,大老,勿为过度或无谓之提倡。诸凡事物,若倡之者过,其副作用则往往非始料所及。犹忆某次会中,有人为提倡普及,以为“中国人民站起来”即是诗句。窍以为过矣!盖因此句,究其平仄,确乎合律,但细审之,终是口号也。
三、泛说诗词精品
如前所述,诗词精品已为时代之呼声,亦应即传统诗词之前途所系。
作者然之,读者亦然之,余亦然之。人或有以精品与通俗化要求可能产生矛盾相询,笔者以为不必过虑,并曾举例以答。录之如下:
其一、精品非必力求高雅,故绝不碍乎通俗。晋人谢灵运之“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古今皆以为佳,可当精品而无愧;李白之“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亦精品也,二者何碍乎通俗。当代诗人类似佳句甚多。如李文启之咏《绝壁藤王》之“可惜无坚骨,终难入九重”。熊步成之《咏昙花》曰:“来去匆匆偶露容,为因不惹蜂和蝶”,词、意均佳,亦通俗,窍以为若云评论,应是精品,而所用词句,均极通俗也。
其二,精品非必雕琢,故绝不碍乎大众化之提倡。李后主脍炙人口之“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聂胜琼之“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精品也,而词句全是大众语言,当代诗人徐深翻前人“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之案,而别出心裁,创为“雪从天降梅难拟,梅有根基雪不如”之说,意趣俱佳,语言亦非雕琢,又何碍乎大众化之提倡乎?
其三,精品非必以题材取胜。余读唐诗,甚喜晚唐。因其每以小题材见大精神也。罗隐《感弄猴人赐朱绂云》:“十二三年就试期,五湖烟月奈相违。何如买取胡孙弄,一笑君王便着绯。”精品也。乃自弄猴人之小题材以发挥;韩偓之《翠碧江》云:“天长水远网罗稀,保得重重翠绿衣。挟弹小儿多害物,劝君莫近市朝飞。”亦以小喻大、发人深省。今人齐白石有题所画不倒翁诗云:“乌纱白帽俨然官,不倒原来泥半团。一旦将汝来打破,通身何处有心肝。”亦是题材平凡,以小喻大,应为精品。
其四,精品可以不拘一格,允许突破格律。王维之《渭城曲》,众皆知其不协于绝句之律(后也有人推为阳关体),终无碍乎其为诗中精品。杜牧之“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前句连用五仄声,虽然失律而千古诵,非精品而何?毛泽东亦然。其《贺新郎·咏史》首句即违律④,以愚揣之,堪称佳构。
其五,精品不必求全。亦可“寻章摘句”。李清照之“南渡衣冠少王导,北来消息欠刘琨”⑤,只两句;世传之“满城风雨近重阳”⑥,只一句;《桃花扇》有句云:“桃花扇底送南朝”,皆是精品。至有整章虽传,而流誉千古却只是其中之一、二句者,如李商隐之“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陆放翁之“细雨骑驴入剑门”⑦,皆于一章之中,自然突出,骎为名句,而他句皆不显。
四、收他腐朽还我神奇
1916年4月,新文学运动先驱胡适先生曾有《沁园春·誓诗》云:
更不伤春,更不悲秋,以此誓诗,任花开也好,花飞也好;月圆固好,日落何悲。我闻之曰:从天而颂,孰若制天而用之。更安用,为苍天歌哭,作彼奴为!文章革命何疑,且准备搴旗作健儿。要上空千古,下开百世,收他腐朽还我神奇。为大中华,造新文学,此业吾曹欲让谁!诗材料,有簇新世界,供我驱驰⑧。
胡氏此词,作于“五四”时期,迄今重读,愚以为并未过时。尤其“收他腐朽还我神奇”之句,与今日提倡精品意识之旨甚为吻合。故今日诗坛诸公,亦应毫无保留地以“上空千古,下开百世”之气概,作“且准备搴旗作健儿”之打算,将今日“簇新世界”中之“诗材料”提要勾玄,以入诗词,而“为大中华,造新文学”。面对此八十年前先驱者未竟之事,何妨以一种“此业吾曹欲让谁”之责任感,而奋力驰驱,以底于成。
2005年6月20日于甘肃
注:①章学诚:《文史通义·诗话》②明王世贞:《艺苑卮言》卷三③清王士禛:《渔洋诗话》④毛泽东《贺新郎·读史》之首名句:“人猿相辑别”,为平平平仄仄。按词牌则应为仄仄平平仄,全句违律。⑤见李清照:《诗话隽永》⑥宋姚述尧《朝中措》⑦宋陆游:《剑门道中遇微雨》“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⑧胡适《尝试集》第122页。
李白“活中守法” 雷树田
李白天才横溢,文思敏捷。《开元天宝遗事》去:“李白……每与人谈论,皆成句读,如春葩丽藻,粲于齿牙之下,时人号曰李白粲花之论。”又说:“李白嗜酒不拘小节,然沉酣中所撰文章,未尝错误,而与不醉之人相对议事,皆不出太白所见,时人号为醉圣。”这恐非虚誉,有《杨太真外传》所载故事为证。开元中,宫禁里非常爱重木芍药——即今牡丹花。唐玄宗将红、紫、浅红、通白四种牡丹移种在兴庆宫东边的沉香亭前。在牡丹盛开,天香四溢的时候,唐玄宗乘坐着名马照夜白,杨贵妃坐着凤辇来赏花,并且诏选梨园弟中演奏各种乐器水平最高的十六人,由李龟年领队,前来凑兴。正当乐队要开始演奏的时候,唐玄宗却说:“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立即命李龟年手持金花笺,宣赐翰林学士李白马上进《清平乐》三篇。这时李白接到圣旨,还醉酒未醒,急忙拿起笔来,写下了“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花浓……”等三首妙词。唐玄宗从此“顾李翰林尤于他学土”。
正因为李白写作速度是如此地快速惊人,不少人就以为他未暇思索,所以他的诗"多有不合律之处”,甚至有人还以为他对唐人诗律不及杜甫那样娴熟,所以爱写五七言古诗。其实,李白是非常精于拗救的行家。试详析他的几首律、绝,即可见其一斑。
《流夜郎永华寺寄浔阳群官》是一首仄韵五言拗体绝句,其平仄格式是:
聚豪满行舟,宾散予独醉。 仄平仄平平平仄平仄仄
愿结九江流,添成万行泪。 仄仄仄平平平平仄平仄
将诗中的“行”(平)与“独”(入声仄)按“隔句同位平仄移位”法补救,那么,这两句的平仄就还原成“仄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鉴于“仄平仄仄平”是“孤平句”,故将“平仄平平仄”句中的第一字“平”按“隔句同位平仄移位”法补救之后,“仄平仄仄平”就成了“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就变成了“仄仄平平仄”,两句正好平仄相反“对”。再将第四句“添成万行泪”中的“万”(仄)与“行”(平)按“同句三、四平仄移位”法补救后,则此句平仄正好成了“平平平仄仄”的句式,这样,与第三句“愿结九江流”的平仄式,即“仄仄仄平平”正好成“对”;而“舟”、“流”系“平水韵”的十一尤”韵字,“醉”、“泪”系“四寘”韵字,亦可算“交叉韵式”,“对”、“粘”、韵都合式。
再看《采莲曲》,也是一首七言拗体律绝,其平仄格式是:
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仄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平仄
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袂空中举。 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平平仄
将《采莲曲》中的“溪”(平)与“采”(仄)依照“同句三、五平仄移位”法进行补救后,此句格式即成“仄平仄仄平平仄”,将“共”(仄)与“人”(平)亦按“同句五、六平仄移位”法补救后,则此句格
式成了“仄仄平平平仄仄”。那么,这首七绝就是一首拗救体绝句,押上声“六语”的韵字。“对”、“粘"、韵都合式。
李白用拗体还写了不少诗,如《关山月》: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就是一首很好的拗救体“乐府诗"。全诗均押“十五删”的韵字,一字不乱。
由上看来,李白是在熟巧中使格律形式为抒情主题服务,并非有人讲的:“太白不守格律,照样做出了好诗。”实际上是,李白非“死守”格律,而是“活守格律,“活”中有“法",大而能“化”罢了。
《观云楼诗词选》后记 丘海洲
余故乡乃一城镇。少时,街坊有善说书者,余每聆之,乃闻李白东坡、封神西游。高小后始读古典名著,至初中时又倾心传本内所间诗词,虽不甚解,却懵懵然觉其若琼浆美馐,遂不辨醇鸩,辄将书内所间词曲逐一抄录之。厥后,余偶得《诗韵集成》及半本《汉语诗律学》,故颇受启蒙。
稍长,入县城读高中,始以格律为框初试雏声。然高一尚未读毕,则“文革”起矣。其后命运,一代几同。
忝列“老三届”乃余一生之不幸,亦一生之大幸也。其不幸者,年华枉掷焉,且兼“吃过糠、下过乡”也;其大幸者,所谓“苦难是财富,蹉跎乃黄金”是也。虽刻板却不守旧,既认真又存宽容,有骨气而无傲气,任劳任怨,可进可退,此德格岂非老三届所共有乎?其然者,皆时代之同模印铸耳。余得以忝列其间,岂非大幸耶?
恢复高考后虽梦想半遂,然余之经历无甚亮点,故不复赘言。
此选集内不按年分,仅以类聚,以“诗化江山、观谒凭吊、域外风志、咏物感赋、雪鸿摭拾”分卷。余之习作以乐山悦水为主,或类摄像,兴来即发,不事雕饰,不冀惊世,而以遣兴为旨也。遣兴者,遣心中之兴感也,举凡河山之美、物态之灵、正义之为、骨气之傲偶触灵犀,感发无端,遂形诸笔墨焉。
嗟夫!诗词之辉灿莫过于唐宋,然仅有李杜苏辛可乎?其浩浩然者,盖因其不唯有李杜苏辛,且亦有摩诘、梦窗之流耳。然则,诗词之所以为广众所拥,皆其形式魅力所致焉。否则有报刊社论足矣,何必有诗词哉!余既无资勇学王粲愤世,又乏李杜之抱负,亦缺苏辛之才气,容效摩诘、希真之流或为其仆从如何?
以诗词而言,余崇性灵,贵意境,尚自然也。王士祯谓为诗须三多,即多读、多游历、多亲师友,至论矣。余心尚古人“情、韵、气”三要说,以为唯此方能心游万仞、自然浑成也,否则虽字工句颖亦难成上品矣。余以为风、雅(豪放、婉约)皆不宜偏废也。词本为度曲而起,犹讳晦涩。而“唯有浅处,乃见深处之妙”(孙麟趾语);清徐增曰:“诗至极则,不过是抒写自己胸襟”。所谓“意不晦,语不琢”(况周颐语)是也。对华丽而晦涩之作,唯敬之羡之而不敢效也。词为脱晚唐晦涩卑弱诗风而生变,曷忍复制其死地耶?纵观诗词曲赋,皆生于风格众异,而死于千人一律也。故凡事一经绝对化,则谬误必生矣,辩证法之妙即此。
窃以为举凡广为流行之名作,多意畅语顺也。故余目染之余,亦心效矣,兴致来时,常一气呵成三五首,却每欠斟酌,又少师友,故难有惊人之句也。余才疏学浅,复又仅视诗词为余事而已,肤浅谬误之处,唯多原宥教正是祈。明王世贞云:“诗不能无疵,虽《三百篇》亦有之”,然“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哉!
细数拙作,自十六岁始卅余载,共拾得残稿近三百首,现选其中二百三十首结集出版,其唱酬之作概未收入。选集中以词为主,得长调八十余、中调及小令六十余,所涉词牌凡五十有加,诗则以律绝为绝大多数。至于早年残稿,则概归附后,类其名曰“雪鸿摭拾”,读者信察。
正万里晴碧,瑞气氤氲,惜春光老去,壮心川逝矣。余居住顶天之楼层,复又耸楼围扼,举凡坐卧,眸中唯见云起云落,故名之曰观云楼,亦颇合余之心态,乐受矣!美术界泰斗张仃老人闻余有诗词付梓,不吝为余题写封面扉页,谢忱!
文坛巨擘乐为拙作赐序题辞,余自珍为勉矣!
感慨之余,复赋一词,以作结语。调寄《莺啼序》:
谁怜匠心镂玉,正琼辞窈窕。甚酷暑,孔壁萤光,词田嘉穗常讨。算有幸,流火噬书,芸编赐我堪珍宝。也暗邀雏句,总怀世外心岛。犹记当时,滑稽世事,任春秋颠倒。每掩卷、漫赋新词,鹰翔题柱梦绕。似曾经,试纵意气,却难写火红文稿。恨年年,身老沧洲,几番烦恼。阴霾既散,天白犹晴,霞光抹岭表。趁媚色,梦随图就,每挽春光,欲试吴钩,数弹高调。经年混迹,江湖渐远,白云一任成苍狗,惜众生、蛮触总争闹。荣衰俱忘,独羡两袖清风,无欲便许刚傲。南峰振冠,缨濯清川,闲看斜阳照。放怀处,心追坡老,一句云何,欸乃神归,痴泪暗掉。凭栏远望,山峦风色,苍茫一片烟尘绝,漫收心、浊酒千盅少。怡神须惜秋光,且向山川,共陶情操。
观云楼主人癸未仲秋于南溟之滨
(《观云楼诗词选》已由作家出版社2004年4月出版)
《莺啼序》注:①题柱,岑参《升仙桥》诗:“长桥题柱去,犹是未达时。”②沧洲:水滨。秦观《望海潮》:“最好金龟换酒,相与醉沧洲。”③清川缨濯、冠振南峰句,谓洗涤冠缨也。曹植王仲宣诔:“振冠南岳,濯缨清川。潜处蓬室,不干势权。”振,亦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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