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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创作总先有个临帖的过程,否则路子太野,会缺少一点书卷气。总不会有人看了一些王羲之、米芾、王铎的帖,一字不临,提起笔就搞起书法创作来。诗词创作也有一个“临帖”即临摹的过程,却往往被诗词创作者所忽视。所以许多诗词爱好者,读了些诗经楚辞、唐诗宋词,提起笔就搞起诗词创作来。诗词作品缺少书卷气,显得路子很野。实际上“临帖”的过程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古人中即使是大诗人,也常常是虚怀若谷,向名气比自己小的诗人学习。
唐代崔颢的七律《黄鹤楼》名气极大。宋严羽《沧浪诗话》谓:“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诗云:“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清人俞陛云《诗境浅说》、高步瀛《唐宋诗举要》中都认为崔颢的《黄鹤楼》一诗的格调和章法是出自初唐诗人沈佺期的一首诗《龙池篇》,诗云:“龙池跃龙龙已飞,龙德先天天不违。池开天汉分黄道,龙向天门入紫微。邸第楼台多气色,君王凫雁有光辉。为报寰中百川水,来朝此地莫东归。”
两人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崔颢临摹沈佺期,可是崔颢的诗绝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崔颢学习沈佺期的诗,大家不太了解。崔颢的《黄鹤楼》诗,给大诗人李白看见了,推崇备至,甚至反复学习,反复“临摹”,却是一段感人的佳话。
据元人辛文房《唐才子传》记载,李白登黄鹤楼本欲题诗,因见崔颢此作,为之敛手,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传说确切否,不能考证了,可能是出于后人的附会。然而李白确实先后两次“临摹”此诗的格调,作过两首七律。其中的第一首是《鹦鹉洲》,诗云:“鹦鹉来过吴江水,江上洲传鹦鹉名。鹦鹉西飞陇山去,芳洲之树何青青!烟开兰叶香风暖,岸夹桃花锦浪生。迁客此时徒极目,长洲孤月向谁明?”
诗的前四句完全模仿崔颢的诗,简直如出一辙。第三联写景,尾联抒情,以迁客之愁代乡愁,也大同小异。在李白的这首“临摹”痕迹极为明显的仿作中,我们可以看到,大诗人并没有超越崔颢一诗的艺术高度。
李白很少写律诗,特别是七言律诗,可是为了学习崔颢《黄鹤楼》一诗的格调,却先后写了两首七律“临摹”崔诗,可见李白对于崔颢一诗的喜爱程度。大诗人毕竟是大诗人,李白终于又写了另外一首七律《登金陵凤凰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这首诗,虽然是“临摹”崔颢一诗的格调,但是已经是工力悉敌,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了。
方回在《瀛奎律髓》一书中说这两首诗“格律气势,未易甲乙。”
相比之下,两首诗都是意到其间,天然成韵,语言流畅,不事雕饰,潇洒清丽。作为登临吊古之作,李白的诗更有特点,写出自己的感受,把历史的典故,眼前的景物和诗人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抒发忧国忧民的怀抱,意旨更为深远。
但是,毕竟此诗格调,为崔颢首创,所以连李白也耿耿于怀,作为“临摹”的法帖,发奋学习,效法实践,实在是诗坛的一段佳话。 创作诗词,一定要做一个有心人。“临摹”前人、高人的诗词创作,学习他们优秀的立意、意象、章法、句法、语言、开头、结尾、对仗等等。先“临帖”,然后放开来写,自会获益匪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