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闻来亦觉香

秦中吟《读鞠国栋醉菊草收道德经》读略

旗峰

   宁夏老诗人秦中吟不少诗词的艺术魅力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诗风清新真醇而隽求，又有自己个性的抒发。往往使人觉得读他的诗犹如喝一杯清茶，清香入口，让人心脾，慢慢品味，回味无尽。《读鞠国栋醉菊尊书道德经》七律，对他的“西部闻来亦觉香”颇有感触。全诗是这样：

笔遣龙蛇入印章，兴豪浑似少年狂。激情涨若浦江水，个性扬如猎户枪。
贵以精神呈读者，羞将时髦作华装。书坛一片青青草，西部闻来亦觉香。

    笔遗龙蛇入印亲，兴豪浑似少年狂。诗的起兴言鞠书笔走游龙颇有豪迈气度和豪爽个性。鞠老一九二九年生于山东维坊，号醉菊山人，早年投身革命。一九四九年渡江南下，后定居上海。一九八九年创建春申诗社，是上海诗词学会首任秘书长、上海楹联学会副会长。曾任中华诗词学会理事、中华诗词年鉴主编。他不但是位诗人、而且又是书法的爱好者。复旦大学苏步青赠联：醉客非无忧世句，菊花自有傲霜枝。著名诗人叶元章教授书赠：播火生涯钢骨格，雕龙手段菊精神。诗的承句激时涨若浦江水，个性扬如猎户抢。以浦江之水比激情，以猎人的枪比个性，说尊书里洋溢着澎湃的激情，张扬着他的个性。对仗工稳，留给人想象的空间。这样的比兴手法随手拾来，随口而出，自然流畅。可是没有选择的奇妙和联想的乐趣。

    大上海是人材汇萃之地。书坛人材济济自不必说。可是，有传统精神，呈现晋唐遗意的书体实不多见。不少人往往剑拨弩张，怪异惊人，以为时髦。像鞠书道德经那样，写得潇洒自如，温润遒美，而找寻诗的委实寥若晨星。所以在转句中，诗人写道：贵以精神呈读者，羞将时髦作华装。其中颇见理趣。随园诗话中提到，诗无言外之意，便同嚼腊。这一联结合当前现实，有的放矢地说出了这部草书道德经的精神可贵。此草书大有孙过庭遗韵，用法出入规矩、     秀润雅净，沉着痛快。犹如画沙印泥之妙。全篇从头至尾一气呵成，挥运自如。海上九十老艺术家钱定一先生序中所说：非浑悟书道者焉能连此当为传世之作无疑也！

    所书老子道德经全文想见传统精神。且以诗人之特殊气质，使字字舒卷自如，水墨交融令人有不尽无穷之意。对照阅读，体会经文，可增进修养，又可临习书法，领悟用笔欣赏书艺，陶冶性情，大有裨盖。若得一集，大快人意。诗的结尾以点石成金之笔写道：书坛一片青青草，西部闻来亦觉香。

    这首七律，前面写了六句四十二个字，归结尾句，而尾句的十四个字中，炼得最好的是一个香字。这书香直达西部高原，实乃是万里闻香。这就是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所论及的诗的审美通感。这个“西部闻来亦觉香”与唐代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园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诗人情感在最深挚时进入变态领域的产物。诗人在反映审美对象的时候，会产生审美错觉。从这种审美错觉的角度来反映会使人觉得与客观地反映相比并不完全准确，而是有着相当出入。且具有诗人主观色彩和幻觉的意象。甚至是有意违背自然常理和生活细节。它对于诗篇反而起到增强情趣意趣的和理趣的作用。给人以不尽的诗味。这种审美通感包括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的感觉挪移。使诗人从形状、色彩、质地、大小、数量诸方面的内容去抓住其本质和特点。通过对同类事物的比较，获得独特的感受。这就是诗中一个香字炼得微妙的所在。

    这种以诗的形式来谈论诗、画、书及其他什么艺术的，早在金元时代已经出现。当时的诗人们突破吟风咏月，寄情山水的局限，其诗风开阔到位的内容。元好问的《论诗绝句》一类与此相似。但秦中吟的这首七律，又不只局限于论鞠书。他形象思维所论及的角度广泛以及其现实意义俱有与时代同步的微妙。不过，要写好这类诗并不容易。它不只需要诗人的性灵抒发，还需要诗人对所论及的内容有较深的涵养和学问。否则，便是空泛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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