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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是座建城2460年的历史名城,不仅有着名山胜水,更蕴含悲欢相续,爱怨交加,沧海桑田的变迁。因此,对这座名城的缅怀就成为中国历代文人的一种普遍心态。吴淮生的七律《过南京》是首言志载道,简约集录的华章。
秦淮犹记水浑黄 此日飞虹凌大江 瞻拜雨花今忆昔 放歌玄武慨当慷 游人争说新街口 堂燕休寻旧谢王 镜里乾坤何处极 星移月换也沧桑
六朝至今,对这座名城怀古,咏史已成为独特的一景。南宋爱国英雄文天祥曾留下“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的名句。文天祥身后六百多年的太平天国领袖李秀成在兵围绝境之际,仍以英雄气慨高咏“匹夫怀抑兴亡责,敢把功名付水流”。一九四九年四月,毛泽东以一代伟人的磅礴气势,挥就《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吹响了一统中华的胜利号角:
钟山风雨起苍黄 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 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吴淮生的《过南京》次毛泽东原韵,令人读来气势不凡,韵味无穷。其首句从千古秦淮河悠悠无尽头的流水着笔,乃是十里秦淮清溪如带,游人如织。繁华不同于往日烟花。经过治理的秦淮河水已是清碧明朗。没有了昔日的藏污纳垢,也丝毫找不到金粉的油腻。诗里犹记水浑黄写尽昔日秦淮,紧接以一个凌字写出万里长江彩虹飞悬的气势。其风神绵邈,饶有唱叹之妙。提到南京不能不说到雨花台。雨花台在中华门外,是南京城南险要的咽喉地带。有玲珑剔透的美丽雨花石。雨花台洒满烈士的鲜血。每滴烈士的鲜血都浸染着雨花石。那里有烈士陵园,是人们拜谒和瞻仰的地方。无产阶级革命家董必武曾留下“英雄血洒雨花台”的名句。唐代诗人李商隐在《南朝》诗里的“玄武湖中玉潺催,鸡鸣埭口绣儒回”描写永明年间,齐武帝好半夜出猎,常到钟山一带,并令宫女整装陪同,天亮回到玄武湖时,正闻鸡叫。而性爱山水的昭明太子萧统也常在玄武湖上与他招纳的文人学士谈今论古,指笑春秋。现在的玄武湖是南京市人民政府从1997年底投资上亿元进行大规模疏浚清淤以后的玄武湖,山水风光,格外幽美。这便是“瞻拜雨花今忆昔,放歌玄武慨当慷”的原因所在。诗人瞻拜放歌一忆一当,一动一静,令人感到工致天然,风味可掬。
东晋名相王导、谢安的高冈住宅区便在乌衣巷。唐刘禹锡有“半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上夕阳斜,旧时五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诗篇。传说王谢大族子牛平日穿黑色衣裙,风流倜傥,进进出出。所以人们才把这里叫做乌衣巷。其实早在东吴时期乌衣巷的禁卫军已经驻扎在这里了。而热闹繁华的新街口、夫子庙也流传着许多故事。古老的南京山水景色无疑是历史的一个缩影。诗人面对南京,心潮起伏,到发出千头万绪和浮想联翩是很自然的事。“游人争说新街口,堂燕休寻旧谢王”的诗句委实是似浅实深,把笔触深入到人的内心。诗人从中体会到诗中的种种别样人生。诗中的争论和休寻,将南京的静态写成了以历史的动态。虽说南京的沧桑变化无声诉说,却实实在在是永恒的主题。
两联工稳的对仗以后,诗笔转入昭明太子萧统读书台附近的紫金山天文台。先是一个空灵的设问,接着以星移月换也沧桑结之。在这句诗句中,这个也字产生了奇妙的效果,它告诉我们,不但人间沧桑变化是永恒的,人间以外的天上也同样是如此。诗尾拓开的境界就是如此广阔和微妙,给人以无限的遐思。
这首七律语言浅显,唱叹有效。因为运用了秦滩河、长江、雨花台、玄武湖、新街口、紫金山意象和王导谢安鸟衣巷的典故。不但创造了诗篇的氛围,而且充实了诗篇的历史内蕴,令人异径别开。诗人想象力的飞驰,设问亲切,是继写景以后的结情。情因景发,物我相融,精炼空灵,于诗人笔墨创造出来的意象之中理解它的情感内涵和笔触变化。使人感到其风格与时代,与诗人自己的生活道路、情感气质的密切相关。同时也显示出诗人旖旎多姿,形象鲜明,高度概括,但又不事雕饰,不呈才弦博,不堆砌词藻,保持纯净清丽的诗意美。从中也可以看出诗人观察生活,表现生活,以及审美意趣和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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