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的感觉与形象思维的融合———读杨石英诗词集《秋韵》
吴淮生

　　我的面前放着一本诗词集，绿色的封皮缀满了金色的菊花，淡雅而似有芬芳之气。翻开书页，一阵阵浓郁的诗味扑面而来。这便是2005年8月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杨石英女士的诗词集《秋韵》。
　《秋韵》这个书名起得很好。秋天是大自然收获的季节，书名暗喻着集子里的近300首作品是诗人辛勤耕耘后的收获。秋天，又象征着人生旅程的老年阶段，已经有了丰富盈实、饱含沧桑的生活阅历，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是也。诗人杨石英女士的情况正是如此。以秋为韵，以《秋韵》为书题，十分雅致，充蕴着浓厚的诗意。
　　在《秋韵》的“后记”中，作者自言，1998年开始习诗。书中的篇什，虽未标明写作年月，但从“后记”写的时间揣测，大抵是2004年7月以前的作品，距习诗伊始，不过短短的６年时光。而纵观集子里的作品，我感觉到了诗人的诗艺的长足进展。这些诗词题材广泛，意象生动，韵律谨严，音节铿锵，有足可以观者。
　　题材广泛是《秋韵》的一个显著特点。从诗集中的篇什可以看到，从历史到现实，从抒写神州的锦山绣水到歌唱祖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从叙亲人之情到解读古典小说……在诗词中都有表现。取材的广泛显示了诗人视野的开阔。这里说的视野是诗的视野，即艺术感觉，对万事万物都有诗的感受，因而万事万物也都可以因我之感触而入诗。例如，银川的河东机场，我从那里进进出出不止一次，但从不曾想到要写一首诗。而石英女士却见河东机场而触发了灵感，唱道“昔日荒滩不见烟，立交公路向谁边？近前楼厦凌空起，又看银鹰上九天。”既写出了今昔对比的沧桑变化，又切合机场的特征。古往今来，诗人们咏历史上著名女性的诗词很多。但写阿娇和李师师的作品却几乎不见，有的诗人至多不过蜻蜓点水般地略提一下《长门赋》的典故罢了；而《秋韵》的作者却分别以这两位女子及其命运为专题，各写一首，吟唱了封建社会中女性的不幸与哀愁，女子的优秀品德。这两首诗是不是可以说是填补了诗词中没有阿娇和李师师的空白？我孤陋寡闻，不敢断言，所以只是提出这个问题。这里提到的两首诗，就是诗的感觉，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艺术感觉，感受到别人所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毛泽东在《致陈毅》的谈诗的信中，倡导“诗要用形象思维，不能如散文那样直说，所以比、兴两法是不能不用的。”形象思维就是写诗时要将审美客体具象化，并融入审美主体的感受之中，从而结为主客观统一的诗歌意象，而比、兴之法就是创造这种诗歌意象的好方法。
　　在《秋韵》中，形象思维的屐痕比比皆是，随手引《沁园春·忆长沙》为例：
　　爱晚亭边，石傍池清，草盛木荣，看麓山枫醉，攀登曲径，湘江碧染，浪激舟涌。楚水长流，屈原迹杳，留得声名日月同。千秋恨，贾长沙寂寞，一切皆空。　　南来北去湘龙，何事急，忙忙奔洞庭。奈江流浩浩，心潮怎抑；秋风阵阵，日暮愁浓。后觉寻踪，先贤墓畔，血染江山此日红。回头望，见浮云一片，古树千重。此词通首都是形象的描绘，没有抽象的叙述或直说其事。作者寓寄托于形象的状写之中，间以“江流浩浩”“秋风阵阵”等比兴手法出之，意味深长。就这方面看，可以说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词。不足之处是词中“荣”是“八庚”韵，“庭”是“九青”韵，馀皆为“一东二冬”韵。按词律，“庚、青”和“东、冬”是不能通叶的。有些今人，甚至名人作诗填词也有“庚、青”和“东、冬”通叶的现象，究竟不可为法。因为“东、冬”和“庚、青”即使按现代汉语普通话的语音来讲，也是不同韵母的。值得注意的是，类似非“邻韵通用”而相叶的例子，集子里还有一些，应以为戒。
　　除了比、兴等传统的艺术方法而外，有些现代的表现手法也属于形象思维之列。在《秋韵》中也可以找到例证：月光如水夜难眠，照透离愁几万千。寄去天涯多少泪，只缘衡岳路难前。——《客愁》

“月光”是诉诸视觉的，而“离愁”是诉诸感觉即意念的。“离愁”是照不见的，而诗的第二句偏说是“照透离愁几万千”，把意念的东西变成了可视的事物，这里是用了通感的方法，造成了一种撩人愁思的羁旅静夜的客愁境界，把“离愁”变得更深沉和具体可触摸了。不消说，这种通感的方法，很明显也是一种形象思维。用这类方法写成的诗词，诗集中还有，就不多举例了。
　　亲人之情是人类最美好的感情之一。抒发亲人之情，是《秋韵》的又一个突出的特点。集子中差不多有近30首写亲人之情的诗词，占全书的10％。这些作品有咏亲人欢聚之乐的，有寄远思的，有送别的，有慰问的，有悼亡的。无不情真意挚，亲情深浓，读之，催人泪下。真实而具体地表现了作者是一位多情至性的诗人。好在开篇就是，而且连续多首，读者走进《秋韵》，便可得之，这里不再征引作品了。
　　这里，我还要提出集子中的一首《读〈芙蓉女儿诔〉有感》。作者在诗前小序中认为，诔词中“高标见嫉，闺闱恨比长沙”之句，不是悼闺阁之词，“实乃怡红（这里实际就是指曹雪芹）借题发挥伤时骂世之作，逃避诽谤朝廷之罪”。前面说过，我的见闻有限。因此，不知已有的研究《红楼梦》的文章中，是否有过这种说法。如果没有，那么，这应该是一种创见，说明了石英女士感觉的敏锐和思想的深刻。这种见解是就作品给人的客观感受而论，至于曹雪芹原意如何，则是不必深究的。
　　《秋韵》稍感缺憾的地方，除了上述的非邻韵相叶外，还有些律诗的对仗不够工整。有些作品的句子还须雅化，有的诗词意境也还可以更臻完美。
　　读罢《秋韵》，除上述几点见解外，还有所感，填制小令一首以志之：
菩萨蛮　题
杨石英女史诗词集《秋韵》
贺兰山麓流秋韵，潇湘儿女呈才俊。金菊正芬芳，清歌情味长。　　晚来诗思郁，梦绕芙蓉国。柳絮逐风传，海棠称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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