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第2期·诗论纵横

 

| 诗讯 | 诗海 | 诗人 | 诗话 | 诗教 | 诗论 | 诗刊 | 诗画 | 诗社 | 入门 | 提高 | 鉴赏 | 趣闻 | 文史 | 楹联 | 介绍 | 美文 |

文章浏览

诗词学院

诗词影像

资料下载

诗词图书

网上留言

诗词论坛

 | 网站首页 | 文章中心 | 音像中心 | 下载中心 | 留言中心 | 图书中心 | 交流中心 | 诗词学院 |  繁体中文 |
您现在的位置: 中华诗词网 >> 文章中心 >> 网上诗刊 >> 昆仑诗词 >> 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最 新 推 荐

最 新 热 门
相 关 文 章
2007年第2期·悼念缅怀
2007年第2期·警世正声
2007年第2期·逸兴闲吟
2007年第2期·题咏赠酬
2007年第2期·感怀寄意
2007年第2期·九州揽胜
2007年第2期·西部豪吟
2007年第2期·盛世新歌
2007年第2期·北疆采风
2007年第2期·目录

2007年第2期·诗论纵横

          ★★★
2007年第2期·诗论纵横

作者:昆仑诗词 来源:昆仑诗词 点击: 更新:2008-3-4 8:05:21
 

 

   □   星汉

和谐社会说精品

《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指出,建设和谐文化,是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任务。除了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为主导外,还要“弘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我们中华诗词学会成立20年来,一直在为“弘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作着不懈的努力。孙轶青会长《开创诗词新纪元》一书的出版和我们出到100期的《中华诗词》的发行就是很好的证明。

20年来的诗词创作,是从“复苏走向复兴”。复兴的标志是什么?窃以为,无非四个字:“数量”和“质量”。没有数量也就没有质量,数量是诗词的基础,质量是诗词的生命,二者不可或缺。就“数量”而言,中华诗词学会拥有会员15000人;全国诗词创作人员保守估计在百万人以上;全国诗词刊物约在600种上下,每年大约生产诗词二三十万首。这样一个庞大的数字,是我们出精品的基础,是我们讴歌和谐社会的基础。一般来说,当今创作诗词的人,也是阅读欣赏诗词的人,它至少可以说明,在全国范围内有一百万人的诗词读者群。我想,在全国范围内,以文字形成的艺术门类而言,其他形式的读者超过诗词者盖寡。

诗词的广大读者群要求的是诗词的质量,也就是我们多次研讨会所说的“精品”。中华诗词学会成立20年来,会员们的诗词创作在质量上有大幅度的提高,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但是这样大的“数量”,要求每位作者写的每首诗都是精品,是根本不可能的。漫说我们今天,就是古代,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时代的任何一位作者,不可能都是精品。在科举时代,由生员而举人而进士,考试的科目之一就是要考试帖诗,应该说凡是参加科举考试的人都能熟练掌握平仄、对仗、用韵。《全明诗》《全清诗》未见全豹,《全唐诗》《全宋诗》,相对“全”字号的数量而言,有多少又是精品呢?就大诗人李白的《李太白全集》而言,有几首又是精品呢?启功先生就说过:“江河水挟泥沙下,太白遗章读莫全”(《启功韵语·论诗绝句二十五首》)。就现当代而言,鲁迅、毛泽东的诗词作品,应说是精品居多,但说每首都是精品,未免自欺欺人,那不是一个马列主义者应有的实事求是的态度。笔者也在作诗填词,几十年来也有一定的数量,我实在不敢说我的诗词那一首是精品。我曾经开玩笑也是认真地说过:到了共产主义,国家消亡了,有人在编《全中华人民共和国诗》诗的时候,上面这样写着:“星汉,生平爵里不详,存诗一首”。于愿足矣!星汉以为,如果要求古人每一首诗都是精品,那是苛求古人;如果这样要求名人,那是苛求名人;如果这样要求自己,那是苛求自己。

精品在时间上看具有时代性,当时认为的精品,后世未必这么去看。《唐诗三百首》所选,应当说是乾隆间选编者孙洙认为的精品,但现在看来未必每首都是如此。如“五言律诗卷”的第一首就是唐玄宗的《经邹鲁祭孔子而叹之》:“夫子何为者,栖栖一代中。地犹邹氏邑,宅即鲁王宫。叹凤嗟身否,伤麟怨道穷。今看两楹奠,当与梦时同。”这首诗,唐玄宗的本意是在政治上维护封建统治,今天看来,很难称为精品。再如“五言绝句卷”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今天的交通发达,通讯发达,距离变近了,地球变小了,人们的故乡观念也就随之越来越淡,假如这首诗出现在今天,人们也未必把它算成精品。

就空间上看,同时代的诗词读者因为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地位,不同的修养,不同的年龄,甚至不同的性别,对一首诗词会有不同的感受。在古今诗词创作中,“拔尖人才”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是“一般作者”。要出“拔尖人才”,必须有一定数量的“一般作者”群。犹如过去人们常说的,某地出秀才,某地出师爷,那这个地方必定有这方面人才培养的积淀,“硬地拔葱”是不能奏效的。无可挑剔的“精品”是根本不存在的,就主观而言,古今中外,不想出精品的作者,也是根本不存在的。犹如男子娶媳妇,谁都想娶一位“美而贤”的妻子;犹如女子找婆家,谁都想找一位“雄姿英发”的丈夫。但是,结婚后总会发现这样那样的缺憾,我们总不能设想婚后的缺憾就不去结婚。同样,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写出来的不是精品,就不去创作!诗坛的“一般作者”不能因为有“拔尖人才”的存在,就在创作上畏葸不前。每位作者,应该尽自己的才智去做,做到什么份儿上就到什么份儿上。

文学创作对于作者来说是“各尽所能”,对于读者来说是“各取所需”。不同的读者,需要不同的诗词作品;犹如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食品一样,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一首好的诗词,不但要求作者精心创作,同时要求读者要有一定的欣赏能力。培养作者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培养读者就比较困难。当前我们中华诗词学会提倡并在推行的“诗教”是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诗词的作者和读者在整个国民中只能是也永远是一部分,一小部分。不能要求人们都去喜欢诗词,就像不能要求人们都去喜欢京剧一样。

各种当代诗词刊物、各种诗词书籍的编辑们,还有各种诗词赛事的评委们是一些特殊的读者群,他们往往是一首诗词的第一位读者,他们的欣赏水平,往往决定这首诗词是否让它见到更多的读者,也往往决定这首诗词的生死。一般来说,他们的诗词水平,决定着这个刊物、这本书、这个赛事的成败。每位诗词作者大概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寄出去的一组诗,自己认为较好的作品没有被采用,自己认为较差的作品反而发表了。这里头的原因很复杂,比如政治上需要,栏目上的需要等等,但是也不排除编辑水平的低下。

在赛事当中,笔者就有这样的体会。我的一首《水调歌头·谒包公祠》是这样写的:“西域不辞远,万里拜包公。天山五月飞雪,凛凛与君同。来往廉泉台畔,留恋流芳亭上,处处尽清风。环望四周水,直欲洗苍穹。百姓口,史家笔,总难封。蝇营狗苟人物,也坐大堂中。且看官场今日,每对愚氓呼喊,未必耳皆聋。纵摆龙头铡,不是旧时铜。”这首词曾经参加了两次有关“廉政”的赛事,第一次在一个地区级的赛事中没有入围,第二次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纪委和宁夏诗词学会主办的“首届全国廉政诗词大赛”中获得一等奖。我参赛的第一次赛事的评委们未必不是“公心、铁面、法眼”,也许是缺少“斗胆”,以致两次参赛的结果不同。我这里没有谴责第一次赛事的评委们的意思,只是由此来说明问题而已。再举个例子,也属“自我表扬”的范畴。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红金龙杯诗词楹联大奖赛”中,星汉歪诗《游卢沟桥感赋》侥幸夺魁,全诗是:“石狮依旧对苍苍,亲见八年烽火狂。此地夕阳西下后,朝朝带血起扶桑。”后来组织者要我写一下创作经过,我用这样几句来自我吹嘘的:“星汉以为,诗作不能重复古人,不能重复他人,不能重复自己。不能重复自己,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能重复他人,我未见他人有此类诗作;不能重复古人,古人不知道地球是圆的,自然写不出这样的诗来。”浙江海盐的王留芳先生编一本《今四声十人诗词集》,其中收了这首诗。前些日子他在信中说:“这次因编审在您的七绝《游卢沟桥感赋》下注了‘烽火’怎么会‘狂’?在‘朝朝带血起扶桑’下问‘什么意思?’我考虑了一下,不作解释。所以我临时撤掉了这首诗。”在这样的编审面前,我们会感到很无奈!

诗词作品的优劣,不像运动场上的比赛那么有‘硬件’可依,要排出个甲乙是比较困难的。诗词能在刊物上发表,能在大赛中获奖,一般来说是较为成功的作品,但未必能得到世界每位诗友的认可,这和运动场上竞技可大不一样!这就要求我们诗词编辑和赛事评委读书要多,经历要广,见识要深。否则,就是再有“公心、铁面、法眼”,甚至再加上“斗胆”,也会把一首较好的作品埋没。诗词编辑和赛事评委可以有所偏爱,有所偏重,但是不能偏废。一个刊物要照顾各种风格的作品,这就要求编辑的欣赏水平更高些!但咱们还得把话说回来,一个刊物上全是好诗,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对刊物的苛求。

这样说来,是不是诗词作者就可以对自己放任自流,就可以粗制滥造呢?那当然不行。怎样才能作好一首诗词,努力使其成为精品?《中华诗词》和全国各地的诗词刊物发表的有关这方面的文章很多,或长或短,所言对于今日诗坛创作皆有裨益。笔者以为,把诗作好,要具备三个条件,就是古人常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要有悟性。

读书未必能写好诗,但是要写好诗必须读书。“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嘛!古人的一卷书,并没有多少字,今天再读一万卷书,就显得不够了。这个读书,不单单是诗词之类的书,也不单单是文科方面的书,要博览群书,涉及面越广越好,知识面越广越好。但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把所有的书读完,怎样选择,那就要根据个人的具体情况来决定了。我在学校是教《中国文学史》的,最明白历朝历代的诗人词人,漫说在文学史中列专章、列专节,就是想在文学史上留个名字,也是极不容易的事儿。文学作品这东西,淘汰率极高。在每个朝代浩如烟海的诗词作品中,文学史上讲到的诗人词人,都是三流以上的作者。我建议当今的诗词作者,要必读一套当前通行的《中国文学史》,这样你就会对“独创性是诗的生命”的提法体会更深切!也会对现当代诗坛泰斗臧克家先生说的作诗要思想新、感情新、语言新的“三新”的说法体会更深切!

而今诗词作者的读书情况无非三种。一是读书少,或是不读书的一批作者。这类作者也有一定的悟性,偶尔也会有上一两首出自天籁的好诗,但是由于欠缺文学功底,很难持续写出较为满意的作品。二是读书多,文人气和书卷气很浓的一类作者。这类作者中不少人以书本为创作的源头,且喜用典故。诗词的语言要高度浓缩,力求精炼,有时候用典可以加大诗词的容量,这本非坏事儿。但是,如果滥用生典、僻典,以此来炫耀自己知识的渊博,就难免有“掉书袋”之嫌。这类作者纵然有一些好作品,但是有些诗词总是与读者之间产生一种隔膜,有些作品往往与“当代诗词”的“当代”二字相去甚远。三是读书多,且能活学活用,走进书本,也能走出书本。即便用典,也能运化无迹,不见斧凿痕。这才是诗词创作的真正高手。

行万里路,实际上强调的是社会的实践,强调的是要注重生活。古人在路上行走,充其量是车船代步,那要是走一万里,会见很多世面,增长很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如果是今天坐飞机,只是到大城市逛逛,就是走百万里,增长的知识也很有限。这个行万里路,还要看每位作者的经济条件和工作条件,也许由于条件的限制,终生“出远门儿”也很有限。但是,我们今天有电脑、电视等媒体条件,真正做到了“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见识,见识,不但要有“见”,还要有“识”。如果对一个事物的认识不到位,是写不出好诗来的。写诗要有一定的前识,要做到“春江水暖鸭先知”,不能人云亦云,不能只是把报纸上、电视上所说的事物,简单地把散文变成韵文。诗人对社会的责任无非“美”“刺”二字。当前有些诗人,对我们伟大祖国的各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取得的辉煌成就视而不见,以偏概全。在他们的眼中,到处一片漆黑,他们只是一味的挑刺谩骂,以期扬名留名,这不是一位诗人对社会负责任的态度。反过来,如果我们对社会上的种种丑恶现象视而不见,对社会上的不良风气和不良行为,不敢口诛笔伐,只知阿谀执政,阿谀领导,也不是诗人对我们伟大事业关心和爱护的应有态度。以上两种情况,都是对整个社会认识不到位,都和我们当前的和谐社会不合拍。无论“美’和“刺”,都不能听风就是雨,都不能不作深入思考就下笔胡写。我们要写就写自己熟悉的题材,对自己不熟悉的题材,要想写好是不容易的。举个例子,蒲松龄的文言短篇小说《聊斋志异》所写的故事,大都是秀才眼中的世界,其《续黄粱》一篇在艺术上终落下乘,究其原因,是他对宫廷生活的不熟悉。也许有人会问,你自己对整个社会认识到位了吗?我只能说,我正在多读书,多实践,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要有悟性,是说在认识和实践上下功夫后,要有所感悟,对其中的精髓有所领略。宋代严羽主张“妙悟”,过去人们把“妙悟”说得很神秘,其实这个“妙悟”必须在“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基础上看到事物的深层,才能写出较好的诗词作品。我们有些诗人写风景诗只是一种表层的描绘,各地风景大同小异,缺少个性,就是缺少对所见风景的“悟”。这样的诗人写一辈子诗,也只是写成风景的韵文,犹如有些写毛笔字的人,因为只知模仿,缺少“悟性”和个性,写一辈子也只是一位写字匠,成不了书法家。

诗是给人看的,看到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作者和读者之间的情感交流,这就要求语言自然平淡。要做到这一点,诗人除了要多读书,吸收其中活着的思绪、活着的词汇外,还要注意搜集我们周围人们生动鲜活语言,只要运用得当,都会给诗作增色。我说诗的语言要清新平淡,但不等于枯槁,不能平的没劲,淡的没味。读书多、有生活的诗人的语言,犹如薛宝钗服饰的朴素,美观大方;反之,就是刘姥姥服饰的朴素,总露寒俭。

发表诗词,最好是精品,出版诗词,当然最好也是精品。要求每本诗词集都是精品,当然也是不可能的。每位诗词作者都有发表诗词的欲望,这无可指责。随着科技的发展,今天的排版非常容易,每位诗词作者都有出版诗词的欲望,这也无可厚非。不能说你出版诗集是应该的,出版的是精品,别人就不该出版,出版的是垃圾。现在看来,出书较为积极的是一批老年人,他们用自己的平生积蓄,或是由儿女赞助出一本诗集,广赠亲友,以期流传,这有什么不好呢?至于能不能流传开来,那就看所出版的诗集的质量高低了!

随着诗词热的兴起,它的“副产品”也就随之而来。这就是某某评奖、出版某某“大典”“经典”“名家录”之类的东西。这里面有的是为了诗词事业的发展,为了诗词的传播作出贡献的编撰者们,组织者们,也有把黑手伸进诗词界,以诗词为赚钱平台的文化掮客。对于前者,我们当然也感谢他们,对于后者,我们要提高警惕,不能让他们糟蹋诗词这块圣土。但是这些人大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很难根除。我们外地的诗词作者对于这类活动很难弄清真假。窃以为要堵住这股黑水,全靠我们诗词作者自己。谁来征稿,我们不妨应征。他让你买奖杯,买大部头书的时候,你不买就是了。对方弄不来钱,也就自生自灭。

之所以有人花几百元钱去买这些无聊的东西,是虚荣心在作怪。诗词作者要耐住寂寞,不能急功近利,不能为猎取名声而创作诗词。诗词不但是写给当代人看的,还是写给后人看的。欧阳修有这样一个故事:“欧公晚年,尝自窜定平生所为文,用思甚苦,其夫人止之曰‘何自苦如此,尚畏先生嗔耶?’公笑曰:‘不畏先生嗔,却怕后生笑!’”(丁传靖《宋人轶事汇编》卷8引《寓简》)欧阳修的写作,是对千千万万当代和后代的读者——“后生”负责,这种对“后生”负责的态度,很值得我们深思。如果我们有欧阳修这种精神,还怕我们的作品不能流传后世,还愁文化掮客不自生自灭吗?

促进人和自然之间的和谐发展,促进人和人之间的团结协作,是诗词的任务,也是诗词的本能。真正的诗人会对社会有高度的责任感,会为和谐社会的建设添砖加瓦。只要社会给诗人活动的空间,诗人们会自觉地泼墨豪吟;只要诗人有一代一代延续的生命,诗人们会自觉的服务于延续的人类。所谓“不待扬鞭自奋蹄”是也!

   □   刘友竹

关于“双字对”的几点讲究

我曾撰《谈“双字对”》一文,已在《中华诗词》2000年第五期、《四川诗词》2006年第一期等十多家刊物上发表。随着时间的推移,资料逐渐增多,认识更加深化,认为“双字对”可以不分词性这一规则,不仅诗词对仗适用,而且对联、诗钟也适用;联合结构的合成词(即“双字”),与其他结构(偏正式、主谓式、动宾式)的合成词,即使词性相同,也不宜相对;联绵词可以互相对仗,也可以与联合式合成词(即“双字”)相对。特再撰文论述之。

一、诗词对仗,以及对联、诗钟,凡“双字对”均可不分词性。

丙戌暮春,与数友游眉山三苏祠,见正门对联云:

克绍箕裘,一代文章三父子;
堪称楷式,千秋景慕永馨香。

一友云:“‘景慕’是动词,‘馨香’是形容词,怎么能与‘文章’、‘父子’这两个名词相对呢?’’我和另几位朋友认为:这几个词汇虽然词性不同,但都是联合式合成词,它们结构相同,且都是“既自对而又相对”(王力语),故答案是可以相对。但那位朋友仍然摇头,表示怀疑。

按照格律,不论诗、词、对联、诗钟,凡是对仗,遣词造句,均须词性相同。但“双字对”例外,可以不分词性,这就给属对时增添了一定的灵活性。古人所谓“双字”,就是由两个同义、反义或近义的词素并列构成的合成词。王力《汉语诗律学》称作“连用字”或“平行字”,某些诗钟专著则称作“排比字”。杜诗中有很多“双字对”,如“兵戈一草木”,“龙蛇一燕雀”,“离别一艰危”,“纵横一上下,,等。杜甫很善于运用“双字对”可以不分词性这一规则,如《房兵曹胡马》:“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空阔一死生”是形容词对动词;《过客相寻》:“地幽忘浣栉,客至罢琴书”,“浣栉一琴书”是动词对名词;《渝州候严六侍御》:“不知云雨散,虚费短长吟”,“云雨一短长”是名词对形容词。

某些《诗钟法式》规定:“联合式合成词只能以同性、同类者相对。”“只能形容词对形容词,动词对动词,名词对名词。”某些地区、某些诗钟社为了评比方便,易分高下,订出苛刻条件,就像作诗斗险韵一样,为作品增加难度,是可以理解的。但诗律已经够严了,故前人有“诗律伤严近寡恩”之叹。我认为,作诗钟以诗律为准绳即可,不必更立禁条,格外苛求。前代名家的一些诗钟作品也还是灵活运用的,如沈葆祯《复·年》(二唱):“报复相寻牛李党,德年俱进富韩尊”,“报复一德年”是动词对名词;易顺豫《蓬莱·昭烈帝》(分咏):“其中绰约多仙子,天下英雄惟使君”,“绰约一英雄”是形容词对名词;王毓菁《门·起》(五唱):“孙子不叨门第荫,华夷常问起居安”,“门第一起居”是名词对动词;曾伯厚《火·交》(七唱):“那堪三月连烽火,未有千金莫结交”,“烽火一结交”是名词对动词,等等。

二、联合式合成词(即“双字”),与其他结构(偏正式、主谓式、动宾式)的合成词,即使词性相同,也不宜相对。

宋、元间人方回选编《瀛奎律髓》,有杜甫《秋野》五首,其第二首之颈联是“吾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方回曰:“‘吾老’是单字,‘荣华’是双字,亦可对否?”冯班曰:“‘吾’字是不妥,或当时偶失检点,或后世传写之误。”方回提出问题,冯班加以辨析,均认为“吾老”不能对“荣华”,因为前者是主谓式合成词,后者是联合式合成词。及查南宋人赵次公注释本,“吾老”乃“衰老”之误。于是疑问得以冰释,“衰老”与“荣华”两个联合式合成词相对,很工整。

据王毓菁《诗钟话》,有人作《腰·细》(五唱)诗钟,以“腰腹”对“细君”,此二词虽同为名词,但“腰腹”是联合结构,“细君”则是偏正结构。另有人作《鸡·杨贵妃》(分咏)云:“叫开百二秦关锁,压倒三千粉黛围。”一人云:“‘秦关’如何能对‘粉黛’?”另一人云:“正犹‘腰腹’对‘细君’耳。”按“秦关”和“粉黛”均为名词,但“秦关”是偏正结构,“粉黛”是联合结构。他们都认为,“腰腹”不能对“细君”,“秦关”不能对“粉黛”。在某诗钟专著中也有此类例子,如“老大一无知”,“英雄一帝子”,“英雄一酷吏”,“佳丽一天魔”,第一个例子是形容词相对,后面三个例子都是名词相对,但出句之词均为联合结构,对句之词均为偏正结构,均不符合对仗规则。

三、联绵词可以互相对仗,也可以与联合式合成词(即“双字”)相对。

按联绵词是并列结构的单纯词,福州三山诗社《折枝法式》称之为“相粘的排比”。杜诗中有很多联绵词相对的例子,如“伶俜—邂逅”,“蛱蝶—芙蓉”,“缥缈—峥嵘”,“翡翠—麒麟”等。但杜集中也有很多联绵词对联合式合成词的例子,如“趋走一氤氲”,“淹留一寂寞”,“烽燧一骆驼”,“榉柳~枇杷”等。

杨文继《七竹折枝摭谈》把联绵词称作“连词排比”,指出“要以同类相对,不能与联合结构的合成词相对。”但是,这条禁令既不符合前贤的范例,也背离今人的创作实践,缺乏实际的可操作性。在我所看到的诗钟专著所举的诗钟作品中,只找到一条纯粹的联绵词对仗,即《团·见》(五唱):“盘中苜蓿团朝日,叶底芙蓉见早霜。”而大量存在的都是联绵词与联合式合成词相对,例如:“牛马—凤凰”,“销沉—恍惚”,“鸳鸯—龙虎”,“嫦娥—桃李”,“恩怨一婆娑”,“粉黛—蓬莱”,“骚愁—蟾蜍”,等等。

2007年4月 于锦城绿云楼

文章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没有了
  • 【字体: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