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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林写真 ----------------------------------------------
□ 一卷曲香,无限风光——读《萧自熙散曲全集》
常箴吾(山西)
闭门谢客,窗前灯下,连用三天,读完了厚度足有一寸有余的《萧自熙散曲全集》。此时此刻,我似乎于魂牵梦绕中,独步至无边的散曲芳园:群花吐秀,遍野霞云,幽香浮动,彩蝶缤纷,一派人迹罕至的绝美风光。眼花缭乱的迷离中,一幕扣人心弦的图景,又清晰地在眼前铺展开来:成都、川大、秋深、夜半,三个远方来客,聆听萧自熙教授说曲,长达四个钟头,曲音绕梁,忘食废寝……。于是,意欲就寝的我,又速速披衣,匆匆命笔,生怕那份意趣失之生动,学着萧老笔法,编织一支袖珍小曲,姑且算是为先生作一幅大写意的速写画:〔双调·一锭银〕为萧老造象:“曲老黄花插满头,煞是风流。箫韵芳园香透,醉了神州。”不是画家,居然作画,当然描之不象。但笔者确是有那样一种非份的渴求,总觉得当代曲家应该有一顶“菊花冠”。笔者曾将诗比作牡丹,把词比作水仙,而将曲喻为“野花发而幽香”的菊。劳作四十年,花香袭人间,却默默无闻于世,换取的只是一间陋室、两鬓寒霜。霜花若菊,岂非“菊冠”乎?
萧老在孤寂的曲坛,披阅四十载,奉献给当代及后代的是苦心研订的堪称全新版本《散曲格律》,以及收了545支精美散曲的,《全集》。(尚有续编有待问世)金元明清之后,罕见有此煌煌巨制。
翻开《全集》,卷首是几行语短情长的“献词”:“在散曲濒于灭绝之际,谨以此书奉献给国家,奉献给社会,奉献给历史,奉献给人民!祝愿散曲这一文化瑰宝能继续发展下去!”开宗明义第一章,曲家坦荡而深沉的心境,展露无遗。萧老用他的心,在续写一部不愿中断的历史!
还是先看一支曲味醇醇的《叨叨今·扫墓》“声呱呱我坠愁无数,灯昏昏母织求生路;冷凄凄父死鸡毛铺,魂飘飘兄去唯余裤。情切切寻思祭扫也么哥,情切切寻思祭扫也么哥,野茫茫贫无葬地何来墓?”题为“扫墓”,“何来墓?”,谋篇之妙,痴问之奇,酿造出一种嘲讽至极的辛辣。独特的生活体验,用“一把辛酸泪”,涂写一段永恒的记忆。
以“讽”济世,这是散曲的一项“特异功能”。诗词于此,相形见拙。萧老度曲,多有讽意。而且角度独特,落笔到位,其色翻新,其味耐嚼。有如让人去品尝一餐“辣妹子”泡制的“川味火锅”,从辛辣的刺激中淌一身热汗, 去体会一次啼笑皆宜的“泪花美”。据说慈禧特爱看《窦娥冤》那样的悲剧,而一边看戏,一边抹泪,似乎只有如此,方才痛快淋漓。因为“痛快”而且“淋漓”,也是一种另类美的享受。
“莫问我听泉林里伊谁住。你可知黄花白雪他常顾?要寻他磐石松下渔家渡,你可见清风明月他独步。逍遥自在身,挺个皮囊肚,内装着村歌俚曲诗词赋。”这是一支名为“诗魔”的小曲,是一支身居厨房、茅房、书房三味俱全的“三味书房”谱写的“诗魔之歌”。四川的白帝城住过“诗仙”,成都的草堂住过“诗圣”,而今“磐石松下”又冒出个“诗魔”来。煞是痴狂,也似荒唐,实质上这当是一种人性的张扬——曲家语的张扬。那“内装着村歌俚曲诗词赋”的”挺个皮囊肚”的形象,在诗词里,实实难以寻觅。而曲的境界,却正是在诙谐、俏皮、戏谑、奇趣乃至滑稽、荒诞、插科、打浑的笑声中开拓出来。“逗”,竟也成了诗歌样式的美学特征。萧老的曲,颇多“逗”境,笑料连篇,令人捧腹,诱人品味。卓别林大师的幽默在萧自熙“诗魔”的作品中,显现着东方民族的聪明才智。
讽有深度,逗有浓度,是萧曲的两大特色。而在弘扬散曲独有风格的“俚俗”方面,萧老更有新的发挥。元曲里的一些庸言秽语的陋习被清除了,活着的易懂的文言跃然笔下,生动鲜活的现代口语甚至四川方言涌进曲作。而且将通俗的语象,升华为曲的意象群体,营造出具有曲味特色的俗趣横生的意境。从而体现出一种南北合一,新老共济、雅俗共赏的大众文字的自然风貌。
“听得惯箫笛调,咱原本就姓萧。鬼神儿巴结我怕毁他的教,青蚨儿亲近我劝我买泸州窖。四季间呵呵三百六十场,我这人今年欢喜明年笑。”〔寄生草·生日遐想〕一曲俗语,率真质朴、自然天成,没有咬文嚼字,不见卖弄痕迹,而将以俗为美,力求野趣作为度曲基调,于意识的畅然流动中波荡着通俗美、天籁美、意象美的生活浪花,展现着一片大众化、现代化又不失民族化的审美视野。正如另一支萧曲〔凯歌回·儒丐〕中所写:“俺也曾菜圃乞黄瓜,俺也曾酒肆唱流霞;俺也曾蜗室圆佳梦,俺也曾蟾宫折桂花。羞咱,有诗词歌赋琴棋画:羞咱,无柴米油盐酱醋茶。”文白相间,虚实共荣,是一支生动活泼的通俗歌曲。音乐美,是散曲的天然属性,萧老所著《散曲格律》就是一部挖掘元曲审美经验、深究声韵运转规则的“实用散曲美学”空前力作。萧老在〔沉醉东风·梦元曲八仙〕中形象地揭示了其中奥秘:“……拜访罢郑德辉,往白朴家中坐……关汉卿废寝忘餐说窦娥,张养浩他每日殷勤教我。”梦是遐想的求索,而得元曲之真传确是事实。先生钻到曲窝里,又从此间钻出“偷”了火种,点起火把,眼前必然是一片光明的开阔地。谱在腹中,韵荡心头,终使他所度数百支小令,字正腔圆,回归自然,进入到散曲天地的“自由王国”。正如一位学者说的:先生玩曲,简直“把格律规定的各个方面,都玩到了极致。”乃至顺其规律,玩出了新的花样,别出心裁地创新了诸如“通篇四维对体”、“走马对体”、“数目对体”、“顶针循环体”、“反复格体”、“集句体”、“平上韵体”、“增句、增韵体”、“竹节韵体”……真是多姿多彩的发现啊,下面就读一支以“萧氏蒙太奇”手法组合起来、颇具音乐感的曲子:“听一声声鸟语一声声慕,共一声声风雨一声声诉;我一声声词曲一声声赋,有一声声钟鼓一声声助。漓泉儿乐了也么哥,漓泉儿乐了也么哥,他一声声伴舞一声声玉。”〔叨叨令·一声声〕这是一支用悦耳的音符谱写的动听乐章。散曲特有的音乐技法,几乎最大限度地融入到这只有七个乐句的短曲,营造出一段高山流水式的优美旋律。句式的参差错落,对仗的多重呼应,叠字的和声连绵,衬字的调谐点缀、节奏的顿挫抑扬,尤其是那密韵的回环往复与竹节的韵中有韵,把个“一声声”曲调渲染得“大珠小珠落玉盘”,音花飞溅。值得注意的是,曲尾尚附一行注解:“余伏案度曲,雨滴穿屋顶,坠落纸上,奇而惊而喜而歌”,这弦外之音,是一个“阳关三叠”的反复符号,让人一唱三叹、寻味无穷、韵绕三日、不绝如缕。
以“讽”、“逗”、“俗”、“韵”四美表述萧曲的审美内涵与艺术风格,似乎总觉得深度不足,肤浅有余,尤其是萧曲之“所以美”,并未点破。这里不妨引中国散曲研究会秘书长赵义山博士的一句名言:“让传统与革新互动,理论与创作共振”,”这“合四而一”的互动与共振,正是萧曲获得巨大成功的活水源头。
“阎罗请我他家坐,问我:‘来生怎地活?’情真意切似咱哥,将就我,依旧写诗歌!”〔喜春来·梦阎罗〕好一个百折不挠的“诗魔”!诗魔一世,来世仍为“诗魔”。这是一张夸张至极的漫画,是一张萧老亲手造的浪漫至极的“自画像”,比笔者前面所画的那一张“黄花插满头”的速写画神似多了。如果萧老的这份痴情,有朝一日,能染成一片大气候,那沉寂百年的散曲之再度繁荣,不是翘首可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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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之师\百世之师---纪念当代散曲家赵鼎新先生逝世一周年
折电川(山西)
赵鼎新先生离开我们一年了,他的不朽精神和散曲作品却一直伴随着我们, 感染着我们,激励着我们。他没有走,他永远在我们心中。
我和赵鼎新先生只有一面之交,就是这一面之交,他的英容笑貌便刻印在了我的脑海中。那是2004年的岁末,我跟随省学会的领导前去晋南襄汾县拜望了仰慕已久、正值病重的赵鼎新先生。
先生原是县纺织厂卫生所医生,由于该厂在经济大潮中一直处于低谷,职工的生活条件和生活环境也似乎处在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先生家虽然是在县城,但与大厦林立,车水马龙的街景相比,却显得极不相衬。五十年代的排排矮屋,屋顶的袅袅炊烟,路旁的煤炭、炉渣、垃圾随处可见。因当地的朋友早己告诉了先生我们要去看他的消息,于是,先生的夫人很早便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了。先生久病不便出门,在家中与我们一一握手,表示欢迎。
先生患的是肺癌,这种病大半与吸烟有关。先生嗜烟如命,他是个医生,难道不知吸烟的危害吗?我想他不会不知道。但他却仍然云烟缭绕,旧习如故。似乎那异样的人生历史,竟铸就了这种特有的个性。请看先生〔中吕·山坡羊〕一曲:“叹黎元苦,看赃官富,人间那有公平处。食刍蔬,餍鳖鱼,天堂地狱分荣辱。人民当家谁作主?官,猛于虎;民,怯似鼠。”先生在忧国忧民啊!先生早已退休,用几百元的退休金维持全家人的生活,而且还要治大病,治重病。在这消费的时代,几百元能维持生活就很难了,如再治病,而且是肺癌。可想而知,先生的生活状况是如何了。
赵鼎新先生的住房是五十年代建的一间平房,门口自己搭出去一间,算是里外套间。屋中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俱,没有书柜,也没有书桌,墙壁多年未刷新,只有那太阳从窗户上照射进屋的亮光有一丝的新意。在这贫病交加的生活中,先生看到的,体会到的,他无能为力扫尽社会中的一切污点,只有拿起手中昔日开列药方的笔,用他那善良的心谱写出维护社会、维护民众,鞭挞腐朽、鞭挞丑恶的一曲曲劲歌。
先生虽然生病,而且是晚期的晚期,但从先生的面部看,刚毅中透着一些笑意,只是时儿伴有一些干咳。坐在他那多年失修的硬板长条沙发上,精神显得很好,并不像是一个重病之人。先生中等身材,头发花白,他那粗壮的手透出了劳动人民的本色,他那饱经风霜的面部,映衬着先生一生坎坷不平的经历,这使我想起先生《〔正宫·塞鸿秋〕退休》一曲:“勤勤恳恳争优秀,轰轰烈烈随人斗,安安稳稳求无咎,庸庸碌碌甘居后。今朝我退休,世事都参透,但恨这苍颜白发无成就。”曲中描写了先生上个世纪各个年代的经历和处境,也反映了各个年代的时代特征。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人们勤奋好学,力求上进,为建设新中国而争先恐后的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六十年代的“文革”使全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人民群众不明真相,跟着时代潮流,卷入了那场“轰轰烈烈”的斗争之中,凡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无一幸免。七十年代人们吸取了“文革”的教训,从恶梦中醒了过来,工作、学习、力求上进——都是为了什么呢?生活的更好,生活的更安宁。八十年代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改革的浪潮席卷大江南北。改革开放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但在这浪潮中,弄潮儿也必然是少数,大多数人是被潮流席卷而走,少数人甚至会跌入底谷。先生这一代人大部分退休于九十年代,古人讲,五十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人经过一生的磨练,才懂得了生活的真蒂,才知道如何做人。晚了吗?不晚。先生奋笔疾书,在他走完人生三不朽之前两不朽后,开始了他的三不朽的第三步曲,完成了他的力作《赵鼎新诗词选》。该书的问世,为祖国的文化宝库增添了光辉的一页。尤其是他散曲作品,他为拯救我国散曲事业,走在了时代的前列,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但先生仍不满意:“但恨这苍颜白发无成就”,纵观历史,古今中外,但凡真正为社会做出了贡献的人,他自己总觉得无所谓,仍觉得自己还做的不够。
我们在先生家中不敢多谈及许多,谈了他的病情后,即就是曲的创作。先生得知我还没有他的作品集时,随即拿出一本,并在扉页中题到“电川先生教正”,亲手送给了我。我是一个散曲初学者,刚进门不到几个月,我如何去教正呢?我是向先生来学习的,来拜师的。先生送我的何止是一本书,——如果说它是一本书的话,它应该是一本人生的教科书,或者是一本学习词曲的珍贵宝典。它教我如何读书,如何树立博大胸怀,如何立志,如何做人。他在“临池管见”一曲中写到:“书虽小道,欲精难能。胸襟当阔,学识须宏。重在实践,尤贵有恒。心欲沉静,莫贪虚荣。志不旁鹜,学有专攻。勿效狂怪,毋求速成。戒骄戒躁,宜谨宜恭……品优书劣,无损其声;书优品劣,社会不容。”这是先生人生体验的结晶,是我们事业成功的路标。我们日常生活中,人人都知道要学习,但学什么呢?因人而不同。赵老提示我们,除了在实践中学习之外,很重要的一条就是首先汲取先人的思想精华。这些思想精华是先人们在实践中总结出来并经过了历史和时间验证的,我们可直接把他拿过来运用,这是一条多么捷径的路啊!我想先人栽树后人乘凉,可能就是这个道理吧。虽然只见过先生一次面,但使我受益匪浅,只可惜再也不能倾听先生的亲身教诲了。一面之交,终身难忘,他是我一世的老师啊!
★ 曲苑争鸣 ------------------------------------------------------------
□ 推动散曲精品创作,营造诗坛崭新气象—兼谈对《中华诗词》杂志如何振兴当代曲学的十二条建议
李殿君(辽宁)
有元一代达到成熟的散曲,得以同诗词并列,尽管某些文人士大夫对散曲这一诗歌形式不予重视,但她那读来令人如沐春风,余香满口,催人泪下,引人发笑的绮辞丽语和令人眼花缭乱,美仑美奂的典雅形式,都活生生地展现在世人面前。翻阅《全元散曲》、《全明散曲》、《全清散曲》等曲作集,我们就好像进入了缤纷烂漫的散曲大花园。元代的马致远、关汉卿、白朴、张可久、乔吉,明代的杨慎,陈铎,冯惟敏,梁辰鱼,施绍莘,清代的尤侗,洪 ,孔尚任,徐旭旦,赵庆禧等等大散曲家,就好像灿烂的星斗永远点缀在散曲眩人眼目的天空上。正象我2003年8月份应吉林省长白山诗社编缉部之邀,在长春为长白山诗社社友汇报散曲写作技巧时所讲的那样,如果用美人来比喻的话,诗可以比作是端庄靓丽的大家闺秀,词可以比作是玲珑剔透的小家碧玉,那么曲则可以比作是调皮洒脱的山野村姑;如果用音乐来比喻的话,诗好比是民族唱法,词好比是美声唱法,那么曲则可以比作是通俗唱法;如果用绘画来打比方的话,诗好比是国画,词好比是油画,那么曲则好比是漫画。所谓诗庄、词雅、曲媚是也。由此,很长时间在我国传统诗坛上形成了诗词曲三者三足鼎立的浩浩几百年的灿烂辉煌局面。然而到了现当代,由于时代更替,口语代替文言等多种原因,诗词被冷落了,散曲更是奄奄一息。近十几年来在中华诗词学会的倡导下,诗词创作开始复兴,而令人欣慰的是,在一些诗词刊物上也偶而也出现了一两首散曲。但经人观察体味,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毫无诗意,毫无音乐感,毫无美感的连顺口溜都不如的所谓:自度曲,自由曲,以及其它形形色色的变形曲。散曲世界是个宏伟的世界,对祖宗传下来的文化遗产决不能当儿戏。散曲是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需要改革用韵、用语,意境、格调等等方面,但改革绝不能把酒改成醋。就是说既要与时俱进,也要薪火常传。《中华诗词》杂志作为中央级的诗词刊物在这方面肩负着很大的历史责任和典型示范作用。为了推动散曲精品创作,营造诗坛崭新气象,下面本人就对《中华诗词》杂志如何振兴当代曲学提出十二条不成熟的建议,供有识之士参考:
一、关于学会更名及筹建三个学术分会的建议
为了诗词曲并重并尽快形成中国传统诗坛诗词曲三足鼎立的局面,我建议是否将“中华诗词学会”更名为“中华诗词曲学会”,将《中华诗词》杂志更名为《中华诗词曲》杂志。道理很简单,名不正则言不顺。当然,上述两名称的简称仍可用原名(为了叙述方便,后文两名称即用更名后的名称)。同时,我还建议更名后的中华诗词曲学会应立即着手筹建三个学术分会:即“中华诗词曲学会诗学分会”,“中华诗词曲学会词学分会”,“中华诗词曲学会曲学分会”,这三个学术分会统一归学会的学术部节制。即使在中华诗词学会更名有困难,暂时不便更名的前提下,上述三个学术分会也有必要立即建立起来。
二、关于曲学分会人员的组成和定期开展学术活动的建议
拟议中的“中华诗词曲学会曲学分会”的组成应该是由“中华诗词曲学会”的高级会员组成。构成人员主要是由各相关大学、研究所的知名曲学家,以及国内曲学界知名人士组成(有写自由曲、自度曲,及各种变体曲倾向的一律不收)。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宁缺毋滥。曲学分会成立后,要定期开展曲学各种学术交流活动,在全国范围内尽快促进当代曲学的振兴和当代散曲各个流派的孕育和形成。
三、关于诗词曲作品按部分刊以及实行双目录的建议
我建议今后在《中华诗词曲》杂志上将诗词曲作品按诗部、词部、曲部分列。诗部按五律、七律、五绝、七绝、五排、七排、五古、七古、歌行体、经体(即诗经四言体)、骚体这个顺序排列。词部按词牌字数多少排列.曲部按北,南曲的小令,带过,套数顺序排列,排列顺序按曲的习惯顺序。并且,杂志要用前后两个目录,即按诗词曲分部排列目录,以及按内容排列的目录(及现在这个目录)。这样可以增加阅读者和学习者的兴趣。即使正文作品不按部分列,按部分作品的目录也应加上。
四、关于在《中华诗词曲》杂志开设有关曲学栏目的建议
为了振兴曲学,我建议今后在《中华诗词曲》杂志上,应由曲学分会筹划一些曲学栏目,如“曲家谈曲”、“每期一曲”、“妙曲赏析”等栏目,以利于广大初级散曲爱好者的欣赏和临摹。
五、关于在《中华诗词曲》杂志暂时圈定散曲创作范围的建议
散曲的曲牌,北曲,南曲加在一起一千有余。在这浩如烟海的曲牌中,习作者将茫然不知所措。据此,我建议在《中华诗词曲》杂志上由曲学分会先暂时圈定一个散曲创作范围,即北曲,南曲各选二十个最普通,最常用的小令。另外,再为北曲,南曲各选五套最常用的套数。这五十首(套)曲牌估计杂志四年左右可以刊完(每期以一首为宜,正好与第四条建议中的“每期一曲”栏目相吻合)。本人不揣冒昧,现提出北小令二十首,南小令二十首目录谨供此条建议被采纳时参考:北小令:〔北黄钟〕人月圆。〔北正宫〕叨叨令,塞鸿秋。〔北仙吕〕一半儿,寄生草。〔北南吕〕四块玉。〔北中吕〕迎仙客,卖花声,山坡羊,满庭芳,红绣鞋,普天乐,朝天子。〔北双调〕折桂令,沉醉东风,水仙子。〔北越调〕小桃红,天净沙,寨儿令。〔北商调〕梧叶儿。南小令:〔南黄钟宫〕画眉序。〔南正宫〕玉芙蓉。〔南仙吕宫〕傍妆台,月儿高,解三酲,桂枝香。〔南南吕宫〕懒画眉,罗江怨,一江风。〔南中吕宫〕驻云飞,驻马听。〔南商调〕黄莺儿,山坡羊,金络索,集贤宾。〔南越调〕小桃红。〔南双调〕锁南枝。〔南仙吕入双调〕玉抱肚,江儿水,步步娇。
六、关于每三年举办一次全国散曲大赛的建议
我建议,为了振兴曲学,中华诗词曲学会曲学分会应每三年举办一次全国散曲大赛(自由曲,自度曲作品不准参评,其他诗学分会,词学分会也应每三年举办一次全国大赛,这样诗词曲每年都有一次全国性的大赛),并选出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优秀奖四名。并将此十人绶予当代散曲十大家荣誉称号。荣誉称号保持三年,可连选连任。如果被评出的当代十大散曲家,其中对诗学和词学方面有特殊才能的,也不耽误他们参加全国十大诗家和全国十大词家的评选。
七、关于严禁在《中华诗词曲》杂志上刊发自由曲,自度曲的建议
这些年来,散曲作品在诗刊上是少之又少,且相当一部分又是所谓的自由曲,自度曲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从音韵上,语言上,意境上都毫无美学价值(当然,曹雪芹等大家,由于深谙曲学,所作的自度曲则又另当别论)。我认为,当代自由曲,自度曲是曲苑中的杂草,它应当从曲苑中拔到自由诗的园子里去,或许还可以变成一株芳草,因为它们同属于自由一派。自由诗,自由词,自度词,自由曲,自度曲,及其形形色色的各种变体,这些带(自)字头的东西都应该划到自由诗的范围中。因为,在格律诗词曲的园子里,自由化是行不通的,也是很危险的,并且是受人耻笑的。我想热衷于自由曲,自度曲的作者,除了经常到生活中采风之外,还应该注重(采气),即经常到《元曲选》、《元曲选外编》、《全元散曲》、《全明散曲》、《全清散曲》这五个曲学大花园中采拮灵秀之气,以此来提高自己的曲学内涵和曲学修养。在这里我强烈建议《中华诗词曲》杂志采取断然措施,不在刊物上发表自度曲,自由曲之类的东西。要精益求精,不要兼收并蓄;精益求精才能推动精品创作,而兼收并蓄只能是泥沙俱下,况且作为中央级的全国性的中华诗词刊物,本身又有着强烈的导向和示范的作用,我们不能在曲学事业上愧对先人和后人。(另外我再补充一点,就是在杂志上不要再刊登所谓“新诗之页”,还有自由词,自度词,以及各种变体律绝等等,以免大家效仿。总而言之就是:不要荒了自留地,去搞小开荒。)
八、关于创办《中华诗词曲选刊》的建议
为了振兴当代曲学(当然也包括诗学和词学),我建议,在《中华诗词曲》杂志外再创办一个姊妹刊,名曰:《中华诗词曲选刊》.期刊可暂定为季刊.这个刊物不收个人邮寄的作品,而是从全国范围内(甚至是全球范围内)的诗刊,报章中筛选。被筛选的优秀诗词曲作品每期各刊登一百首左右,共三百首左右。力争被选作品能字字金颗,篇篇玉律.这样,一年下来就是一部现代版的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和元曲三百首。(当然是各学术分会负责各自的作品筛选.)
九、关于推动当代杂剧创作的建议。
我认为杂剧这个形式很好,四折剧本正好构成了事件的起承转结的四个步骤。传统杂剧形式,可不可以用来表现当代生活呢?我认为当然可以。像江姐,赵一曼,焦裕禄,孔繁森,李秋实,任长霞等,活生生的共产党员先进人物的感人事迹,是完全可以用杂剧形式表现出来的,使杂剧的美学格调和当代英雄人物事迹相结合,一定会有一番感人的效果。我建议,中华诗词曲学会曲学分会要努力做好当代杂剧创作的推动工作。
十、关于推动传统杂剧重返舞台的建议
在全国三百六十多种戏曲当中,至今尚没有杂剧的身影,难道杂剧就此就湮没了吗?不,目前,杂剧的《窦娥冤》、《望江亭》等的曲谱散见于诸多文献中, (据说某些大学也彩排了元杂剧《窦娥冤》、《望江亭》等剧目的片断)。如果能让湮没几百年的杂剧之花,再重获新生,重新绽放在中华三百多种戏曲的大花园中,这将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丰功伟绩。中华诗词曲学会曲学分会,要努力做好传统杂剧重返戏曲舞台的推动工作,进而将中华曲学事业推向一个新的高度。(另外我还想,可不可以借鉴京剧新编历史剧的作法,用杂剧形式重新撰写历史人物、事件呢?如《文成公主万里别亲》、《李易安听雨秋窗记》、《叶小鸾梦断返生香》、《林黛玉潇湘题帕记》等等。)
十一、关于与中央电视台等单位联办曲学文艺晚会的建议
为了更好地推动曲学事业发展,我建议中华诗词曲学会应每三年或更长一段时间,与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单位联合举办全国散曲大赛颁奖文艺晚会。会上将进行散曲清唱表演,元杂剧彩装表演,红楼梦仙曲十二支歌舞表演,散曲吟诵,散曲知识问答等项活动,并为全国散曲大赛一,二,三等奖获奖者颁奖,还要为评选出的全国十大散曲家颁发证书。我认为通过这样的活动,对推动中华曲学事业向纵深发展,必将起到巨大的不可估量的作用。
十二、关于强化中华诗词网曲学部分的建议
为了振兴曲学事业,我建议,要强化中华诗词网中曲学部分的建设,要建成一个曲学小世界。(当然,网中同样要有诗学小世界和词学小世界)这个曲学小世界的编辑就要求是电脑爱好者和曲学爱好者的双料人才。网中既有《全元散曲》、《全明散曲》、《全清散曲》等历代散曲的点击阅读欣赏,又有《元曲选》、《元曲选外编》、《牡丹亭》、《桃花扇》、《长生殿》等元明清杂剧传奇的视频欣赏。既有当代散曲创作选登,又有散曲写作指导。当然创建这样一个曲学小世界需要相当的人力,财力和魄力,不下一定的决心是很难办得到的。
好了,就提以上这些建议,这些建议只对事不对人,请不要对号入座。当然,在曲学知识方面,我是个撤头撤尾的门外汉,充其量只能算个曲学爱好者,有些话说的难免叫人笑掉大牙。但这些建议也只不过是我的一种设想或者是一种梦想。我的初衷是,用自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之得,来补贵刊编缉老师们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之失。特别是《中华诗词》杂志2005年第一期刊登了我的散曲套数〔南吕·一枝花〕农村科普大集感赋,2005年第三期又刊出了卷首语“让曲与诗词并茂”,以及常箴吾先生的“美哉,散曲”一文,前者使我有丑媳妇怕见公婆的感觉,很是惭愧。后者又使我有忽见庐山真面目的感觉,使我很受鼓舞,并激发了我写这些建议的激情。特别令人激动的是2005年3月,我被批准加入了中华诗词学会,作为一名新会员,我就有了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我是把中华诗词学会当成自己的家,才提出以上这些很不成熟的并且是很可能令人可笑,令人发楞的所谓建议。尽管我各种疾病缠身,但我对曲学事业却情有独钟,推动散曲精品创作,营造诗坛崭新气象,是我余生追求的目标之一。我作为我区诗词曲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在今后我学会活动中和在我会会刊编辑中,一定要坚持此理念。在即将结束这一篇不知所云的文章时,我很惭愧,也很激动。尽管我的声音很微弱,但最后,我还是要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句:为了振兴中华国粹,救救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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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代小令与当代新诗创作
杨仲林(贵州)
“今生或少或多,功名一枕南柯,富贵荣华快活。今朝已过,不知明日如何。”读元代无名氏这支《越调·天净沙》,总有一种叫人笑不了也哭不出的感觉。这支曲子真实地反映了元代读书人的尴尬人生。比之唐宋读书人,元代的文人活得实在是鸠形鹄面。元统治者相当长一段时期不进行科举考试,即使恢复科举考试时后,名额也极少。这就撤去了读书人的进身之阶。元统治者又按职业的不同把人分为十个等级: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读书人位在九等,介乎娼之下丐之上,所谓“臭老九”是也。无可奈何之际,元代文人多郁郁不得志,或飘零于湖海、或受辱于巷闾、或困死于山野,惶惶不可终日。“今朝已过,不知明日如何。”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纵有少数人偶然得一官半职,也患得患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难怪他们不论得志与否,都在向往“安乐窝”。赵显宏在《黄钟·刮地风·叹世》中唱道:“安乐窝中且避乖,倒大优哉;寒梅不顾栋梁材,别样情怀。小庵茅盖,主人常在。缄口藏舌,坐观成败。韩元帅阵开,楚重瞳命衰,汉高皇拆了坛台。”乔吉《双调·雁儿落过得胜令》说:“黄花开数朵,翠竹栽些个。农桑事上熟,名利场中捋。 禾黍小庄科,篱落棱鸡鹅。五亩清闲地,一枚安乐窝。行呵,官大忧愁大;藏呵,田多差役多。”贯云石《双调·清江引》说:“竞功名有如车下坡,惊险谁参破。昨日玉堂臣,今日遭惨祸。争如我避风波走在安乐窝。”从他们对安乐窝的向往中,窥见了他们内心的苦闷。
元代文人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元统治者虽歧视文人,但还不象明清统治者那样大兴文字狱,这就使元代文人得以鸣其不平,能在困险的环境中保持纯洁刚劲的节操,成为“浪子隐逸兼斗士”(今人语),成为“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关汉卿语);也使元曲得以“穷而后工”,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一大片绚丽多彩的奇葩。并且,这一片奇葩在经历了六百多年风霜雪雨后,至今还在烨烨闪光,昭示今人诗歌创作之法。
我以为今人的诗歌创作最适宜从元散曲形式内容风格中汲取营养,因为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最需要诗歌而诗歌又呈现衰微的时代。
《尚书·尧典》说:“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诗歌具有“兴、观、群、怨”的社会功能和陶冶性灵的审美功能。闻一多先生曾说:“中国、印度、以色列、希腊,这四个古老民族的文明是从诗歌里道出来的。”(《文学的历史动向》)当前,中华民族正处于一个努力实现复兴的伟大时代。伟大的时代需要有伟大的史诗来记录,伟大时代的人民需要诗歌来陶冶性灵、抒发情怀。这应该是一个出伟大史诗、出伟大诗人的时代,但现实却与期望差距甚大。“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没有看到堪称史诗的大手笔,没有看到大家众口相传、喜闻乐见的诗作。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很多。客观上看,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大环境下,诗歌的生存和发展得不到社会的关注。这是诗歌式微的一个重要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当代诗歌式微的主要原因主要有几点:一是当代诗歌作者受市场经济负面影响,把诗歌创作与经济效益相联系,急功近利,性情浮躁,做不了“十年磨一剑”的苦工。二是当代诗歌创作囿于小我,脱离社会、脱离现实。题材上脱离、思想内容上脱离、语言表述上脱离。三是当代诗歌
作者功底欠深厚却又急于领异标新,自成一家。四是新诗一出现就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缺少一种形式上的美感。季羡林曾说:“五四运动以来的白话诗运动,我不认为是成功的。问题不在于白话与否,而在于迄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式。既然叫诗,必然要有诗的形式。这是一个常识问题。所谓形式,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行数和字数。一是韵律……现在我们的白话诗,缺乏的正是这种诉之于目的比较整齐的字数和诉之于耳的音乐性。作者虽然苦心孤诣制作一些迷离模糊的意象,可是至少对我来说是‘只堪自怡悦’的,不能使我感动,更谈不到什么美的享受……白话这样下去,前途是渺茫的。”(《论新体旧诗》1998年6月15日)以上四方面的原因,决定了当代诗歌的式微。要使当代诗歌创作摆脱危机,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从元散曲形式内容风格中汲取营养以促进当代诗歌的创作,不失为一种好的尝试。
元散曲有美的形式。律诗、绝句有些呆板,五言、七言一共只有16种格式;长短句的词牌有一千多个,但格式又过于严格;这些都限制了作者思想内容的表达。而散曲则较为灵动。散曲与词一样,采用长短句句式,曲牌虽不及词牌多,但句式更加灵活多变。词的句数的规定是十分严格的,不能随意增损。而散曲则可以根据内容的需要,使用“衬字”、增句的方式,既补充了曲意未尽的空缺,同时又激发了曲语的张力与活力。词的句式最长不超过十一字,而散曲的句式长的可达几十字,伸缩变化极大。这就突破了词的字数限制,使得曲调的字数可以随着旋律的往复而自由伸缩增减,较好地解决了诗的字数整齐单调与音乐的节奏、旋律繁复变化之间的矛盾。同时,在艺术上,衬字还明显具有使语言口语化、通俗化,并使曲意诙谐活泼、穷形尽相的作用。这些特点是当代诗歌创作能够借鉴的。
从语言方面看,元散曲所用音韵与今之普通话接近,语言通俗平易,明快洗练,雅俗共赏。多以俗语、蛮语(少数民族之语)、谑语(戏谑调侃之语)、嗑语(唠叨琐屑之语)、市语(行话、隐语、谜语)、方言常语入曲,生活气息浓郁。此即元好问所谓“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清人黄周星《制曲枝语》云:“曲之体无他,不过八字尽之,曰:少引圣籍,多发天然而已。”这也是对散曲语言风格的精辟概括。今人之新诗用语视平易通俗为平庸,为追求“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不惜割裂语法结构,语言多反语法、超语法,生造词句,乱用修辞。结果写出的东西谁也不理解,甚至认为谁也不理解就是到达了最高境界。这就使诗歌创作堕入了魔道。这样的作品不是文艺作品,自然就没有文艺作品的功用。
从审美倾向看,元散曲追求的是一种明快自然、酣畅淋漓的美,是市民化的通俗的美。古代诗词中,言外之意、含蓄蕴藉的审美倾向的主流,散曲的审美倾向不排斥含蓄蕴藉一格,但从总体上看,主流还是明快自然、酣畅淋漓的美。任讷说:“曲以说得急切透辟、极情尽至为尚,不但不宽弛、不含蓄,且多冲口而出,若不能待者;用意则全然暴露于辞面,用比兴者并所比所兴亦说明无隐。此其态度为迫切、为坦率,恰与词处相反地位。”这种审美倾向也与今日大多数人相同。当代社会,人们的生存竞争日趋激烈,工作节奏不断加快,身心压力与日俱争,渴望能通过写诗读诗痛快淋漓地宣泄自己的思想感情,却少闲情逸致细细琢磨言外之意。当代诗人若能从元散曲的审美倾向中获得启示,或许能写出大家喜闻乐见的、高扬主旋律的,推动社会进步的诗作,使当代诗歌创作走出困境。
毛泽东曾说:“诗当然应以新诗为主体。” “但用白话写诗,几十年来,迄无成功。”毛泽东又说:“旧体诗词要发展,要改造,一万年也打不倒。因为这种东西最能反映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的特征和风尚,可以兴观群怨嘛!哀而不伤,温柔敦厚嘛!”(梅白《回忆毛泽东论诗》)毛泽东还说: “将来趋势,很可能从民歌中吸取养料和形式,发展成为一套吸引广大读者的新体诗歌。”
如果我们从元散曲形式内容风格中汲取营养,结合现实生活,改造、发展旧散曲,借用曲牌形式,以普通话为基本韵律,押大致相同的韵,吸收方言俗语,或许可以在此基础上,“发展成为一套吸引广大读者的新体诗歌”。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赵朴初先生就作过这方面的尝试,如《某公三哭》深得毛泽东赏识,成了古曲今用的典范。赵朴初先生的《片石集》中,此类旧曲翻新之作甚多。
近年来,欣赏研究拟作元散曲的人逐渐增多。2004年9月,山西诗词学会黄河散曲社创办社刊《当代散曲》,在传统文化界树立起了一面散曲大旗。出版一个曲的刊物,这是全国的第一家。有专家学者予以高度评价,认为“这是惊天动地之举,是历史性的动作。”散曲在新时期的改造发展渐入佳景。这使我相信,元散曲一定能促进当代新诗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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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曲必须创新
刘江平(山西)
黄河散曲社的成立,让爱好诗词曲的朋友感到欢欣鼓舞。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创作队伍,习作者也能有一个发表作品的阵地。如何把散曲发扬光大、推陈出新、古为今用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要任务。
和对待格律诗词一样,对于继承和学习元曲也有两种对立的态度。正如丁芒先生指出的:一种是生吞活剥,全盘接受,不敢越雷池一步。另一种是先了解它、熟悉它、掌握它,然后加以消化,摘其合理可用者吸收之,其余弃去不顾。丁芒先生主张采取后一种态度。至于如何吸收曲的营养;丁芒先生主张可以运用曲的某些艺术形式、手法,在更宽松自由的艺术创作条件下,写出新曲。大力提倡“自度曲”的写作。应该说,丁先生的意见是很正确的,为我们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在散曲的研究、继承和创新的过程中,有分歧、该解决的问题确实很多。
第一、曲牌应创新。散曲是要歌唱的,因此都有曲牌,曲牌都有固定的宫调。但如今散曲已和音乐分家,成为诗体的一种,属于阅读和朗诵的文学形式。现代人按曲牌写作,也只起到一种格律标准的作用。不过是按韵律、平仄和字数填词而已。曲牌已丧失原来的意义,不再化表宫调曲调。作者也未必懂得那些调呀曲呀的音乐内涵,也未必会唱;其作品也没有人拿去演唱。因为乐谱已失传,其歌唱的功能已丧失。现在看来,有一些曲牌已明显陈旧。例如有一首写英雄模范人物的散曲,其名叫《南吕·骂玉郎带感皇恩采茶歌》。共分三段。第一段是“骂玉郎”,第二段是“感皇恩”,第三段是“采茶歌”。但其内容,都是歌颂英雄高贵品质和见义勇为的英雄事迹。让人读了以后感到不伦不类。假如一首写现代生活的诗,每一段前面都加上《离亭燕带歇指煞》、《金盏儿》、《绿窗愁》、《沽美酒》等这样莫名其妙的曲调名,真是大煞风景,口味很不适合今天的读者,让人一看就腻味。当然,也有人自以为这就是知识,并且傲视他人。如果诗是写给自己看的,还可以孤芳自赏。要写给别人看,那就肯定脱离大众。连作者本人都不知道到底该宫调和曲调如何演唱,还要写出来让别人看,多少有点自欺欺人。另外,有些曲牌,如前面提到的“感皇恩”等,内容明显有些陈旧,有些已没有意义。因此,做一些改革创新是完全必要的。
事实上,古人对曲牌早已做过改革。《红楼梦》第五回的十四支曲子,都是自由曲,没有曲调。中间十二曲,分咏金陵十二钗,曲名暗寓各人的身世结局和对她们 的评论。用警幻的话说,此曲没有南北宫调。如写元春的曲名《恨无常》,写探春的曲名《分骨肉》,写史湘云的曲名《乐中悲》。写宝黛爱情的《枉凝眉》,被作曲家王立平谱入歌曲后,已流传全世界。曹雪芹这种写散曲的方法很值得我们学习。
第二、格律应创新。王力先生说过:元曲是根据口语创作的。这对于我们今天的创新很有启发。我们应该感谢元代的曲作家,他们本身就特别的轻格律、重内容、重文词。为文学的改革和创新做出了榜样。这就是我们说的正格之外的变格,也就是加衬字。加衬字后使作者有了更大的自由,可以淋漓尽致地去抒情叙事。关汉卿曾经把两句七言句增加到五十二、三个字。他们不让格律束缚自己。如果从量变到质变的观点看衬字,衬字超过正文以后,原来的格律己不复存在。应该认为这就是元代的“自由曲”。我们可以追想,第一个加衬字的人是谁昵?他是怎么想的?第一个写曲的人又是谁呢?他又是怎么想的?在他们之前,古人没有加过衬字,古人也没有写过散曲;这可真要有点精神了。除了加衬字外,在声韵上也比较自由。张养浩的《〔中吕·山坡羊〕无官何患》,用韵就很宽。全曲共九韵,分别是:患,惮,慢,班,山,饭,暖,想,想。如按《中原音韵》,其中:患、惮、慢、班、山、饭属寒山韵,暖属桓欢韵,想属江阳韵。再如“天净沙”的第三句的最后一个字应入韵,可平可仄;第四句不入韵,是为正格。但在马致远的“秋思”之后,摸仿的人都以第三句入仄韵,第四句入去声韵为正格。两种体式,都大有人写作。如此宽韵宽律,确实给了作者很大的自由。由于时代前进,语言的发展变化,旧的平仄也不适合今天的语音。本来散曲讲平仄是为了合乐歌唱,但由于语言和音乐的变化己没有太大的意义。当今歌坛上最流行最红的歌曲,没有一首是按固定格律的平平仄仄写出来的。例如黄沾的“我的中国心”、“笑傲江湖”、“潇洒走一回”、“万里长城永不倒”,乔羽和琼瑶的一些歌曲,都是介于旧体诗和新体之间的诗体。还有京剧里各种优美的唱段,没有一首是平平仄仄的诗词曲。举个例子。红灯记里有一句脍炙人口的唱段,是七言句,第一、二句是,“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它的平仄是:平平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完全是自然形成平仄关系,不是人们刻意追求的哪一种。按照旧诗词的要求,“一碗酒”是三仄尾,是完全不合律的。这就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诗词曲的格律在当代已失去了自然流畅的美,反而不利于歌唱。流行歌曲一黑夜就能唱遍全国,“一举成名天下知”。而新诗旧诗都是在圈内传来传去。从前那种有井水处,就有人歌唱柳永的词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流行歌曲的成功和脍炙人口值得诗人们深思。我们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证明死守格律只会把诗词曲引向死路。诗词曲都有过辉煌,有过高峰,也有过消亡。有人把这个规律概括为“来自民间,死于庙堂”。也就是说,无论是唐诗宋词还是元曲,最后都被一些专注形式、堆砌词藻的文人,把原来的清新活泼之气扫除殆尽;最后把诗词曲带上了形式主义的绝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我们拿这个标准检验一下现代人所创造的诗词曲,不难发现,那些死守格律的人所创作的各种题材的诗歌,读起来不流畅不自然而又拗口的居多。事实上,一些著名的学者或者格律专家,他本身并没留下传世的佳作。
第三、语言应创新。我们学习和继承元曲,把它发扬光大,关键是学习其艺术表现手法和语言表达艺术。元曲有独特的语言风格,语言活泼丰富和口语化,有人概括为俏轻趣;其描写手法也是新奇独特、变化多端而又流畅自然。元代曲作家使用了很多方言俗语,这真是文学语言的一大进步。这种新的文学语言,既质朴自然又鲜明泼辣,令人耳目一新。真好像在闷热的夏季,忽然吹来一股清风,使人心旷神怡。
丁芒先生说,元曲中运用了许多迭句、排比句、对仗句、扇面对句等,在体式结构上形成了错综与整齐相统一的特殊的艺术美。如果把散曲看作一种诗体的话,它的文学价值还是很高的:如把它加以改造,它的生命力也会很强。
当时间进入到二十一世纪时候,人类的社会生活和经济基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过去,人类的知识是几百年翻一番,而现在是三年翻一番。人类社会的交流也是全球性的。人类已进入信息社会。和元代相比,语言、语音和语法都发生了很多变化,新的词汇不断出现。我们写曲,只能用新的语言去写,从而使我们的作品有
时代气息。我们只能继承元曲里那些有生命力的语言,剔除那些陈旧的现在已经不用的方言俗语俚语和没有生命力的语言。应尽量少用前人用烂了的词句。
元代的许多散曲,现在读起来,仍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其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很值得我们今天继承,也更为接近新诗体。如果我们在形式手法和语言上多研究多下功夫,我们所写的新曲,不仅会新鲜活泼风趣幽默,也会更为精炼含蓄,更能充满强烈的感情,更有艺术感染力,也更能写出富有哲理的诗句。
现代人写散曲,要不要创新,要不要冲破旧的格律?究竟是谁说了算呢?是作者?是专家?还是权威?笔者认为,应该是读者,是广大人民群众。历史证明,人民群众才是新诗体的创造者。如果我们写的诗没有读者,脱离群众,特别是脱离广大青年和学生,肯定没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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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散曲》与当代散曲
曹效法(山西)
当散曲这一文化瑰宝濒临灭绝之际,《当代散曲》在她的摇篮里诞生了。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正如丁芒先生所说:“这是惊天动地之举,是历史性的动作,是千秋大业,拓荒性的工作”。我在《当代散曲》创刊号中,写有《研究发展散曲艺术,为建设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服务》一篇短文。文中提到关于适应时代发展,研究探讨对传统散曲的继承发展改革创新问题。什么是当代散曲?我认为,当代散曲,就是利用对传统散曲艺术形式这个躯壳,注入崭新的现实生活内容的灵魂,并且在创作实践中对不适应“当代”要求的东西加以改革和创新,从而形成既具备传统散曲的特点,又能充分反映当代现实的一种新时代艺术形式。推动当代散曲的发展和繁荣,推出“心系民族兴衰,反映民生苦乐”的散曲佳作,应该是《当代散曲》的任务。
当前创作的散曲,主要还是靠元散曲曲牌格律而写成的,内容是当代的,形式是古典的,此所谓“旧瓶装新酒”者也。也有一部分是尝试对传统散曲作创新改革,脱离传统曲牌,自创句式与平仄韵律,但保存着散曲的基本形式、特点与韵味,名之曰“自由曲”,“自度曲”或者“仿散曲”。我以为这后者应是我们改革创新传统散曲的一种有益尝试。但是这三种名称有混乱不清,到底哪种称谓更科学、更合理、更合乎当代实际,值得我们在创作实践中探索和统一认识。
对新创的散曲,应该叫个什么名称?怎样既继承传统散曲的特色和优点,又能体现当今社会的时代精神,也有不同的意见和看法,大家都在积极地探索和研究。就说名称吧,有的叫“自由曲”,有的叫“自度曲”,有的叫“仿散曲”,还有一种叫“自创曲牌”。看起来虽只是个名称问题,实则不同的名称,在形成的具体曲子上,还是有一定差别的。就此,我曾作了些探索性的思考,想到一种新的名称——新散曲。这里简单说说我的一些想法,作为参与探讨的一议。关于自度曲,前文己说过,这里不再赘述。“仿散曲”,我倒觉得比“自由曲”和“自度曲”要好些,因为“仿”了传统散曲的基本东西,比如格律、用韵、特色语言等。又因为是“仿”,所以不照抄照搬,有了一定的新的,改革性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也正因为是“仿”,改革创新的似乎体现不足。至于“自由曲”,从传统散曲过于死板的格律限制中“争”出了自由,我对它在传统散曲改革中的先锋作用和已奠定的一定基础,持基本肯定的态度。但是,如何“自由”,“自由”到什么程度,又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就我所读到的一些自由曲看,我觉得有一些似乎“自由”过头了,就是过了曲头,有点不那么像曲了。有些自由曲,动辄八九段、六七百甚至上千字,似乎自由到想写多少就写多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地步。除了造句用语等还包含一点曲味外,有些好像成了散文诗或长诗。大家知道,散曲多为小令,它的一个基本特点是短小精炼。像[庆宣和]、[凭栏人]等只有二十几个字,也就把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表达淋漓尽致了。我大致数了一下《元散曲三百首》中单支小令曲,像[折桂令]、[三棒鼓声频]这样超过九十字的很少,多数都只有三四十字。可见古人写曲,注重凝炼。浙江杨凤生先生认为曲有几个基本特点,一是要求精炼,长话短说;二是用语不只靠俚语俗话,有时也用事用典,使之俗中带雅;三是使用增字增句要合律恰当,不赞成乱加衬字。衬字问题其实从古人曲作中大致可以看到使用衬字是合乎要求的,就是杂剧使用多,套曲用的较少,小令则基本不用。但是现在有些曲作,正像杨先生说的“衬字满天飞”。衬字多了,曲必然长。例如有一首[仙吕·醉扶归],曲牌规定只有三十三字,而作者加进去的衬字,也达三十三个,占了二分之一。虽说曲可以使用衬字,但要用的合乎要求,用的恰当,若无限制地自由用下去,恐怕就不成其为曲了。
我认为,改革传统散曲,主要是改掉那些不合时空的东西,对于传统散曲的特色、精华、具有无限生命力的部分,不但不能改,还应加以发扬光大。为了“名正言顺”,我想把改革后的散曲,叫做“新散曲”是否比较好呢,值得探讨议论。用“新散曲”,首先是体现一个新字,就是说它是改革了的,有别于旧的传统散曲的新曲,第二,它仍然是曲不像旧体诗词,也不像现代的“顺口溜”,“快板书”或者新诗,而仍然是具备传统散曲的性质,体现传统散曲特点特色的“曲”。它既不拘泥于传统散曲的宫调曲牌,过于严格的用韵以及某些不合时宜的格律程式,而又基本遵循传统散曲的规律和特色要求。这样的新散曲,归纳起来,应当有以下一些基本要求。
一、可以使用传统散曲的曲牌(太生僻,时代距离 大的不用),也可以自己拟一个曲牌,但这个曲牌并不要求固定化,只是为了体现作品的思想内容,感情色彩的需要而设定。
二、使用传统曲牌组织带过曲,套曲时,不受宫调限制。
三、使用以普通话语音为标准的新声韵,押韵可以适当自由。
四、使用传统散曲中具有特色的、仍然“活”着的“曲语”,同时发掘现代生活中能体现散曲语言特色和语言美的现代语入曲。
五、坚持传统散曲的曲味和基本风格。
六、短小精炼。
以上议论,是我学习中的一些浅见,发表出来希望能对传统散曲的创新改革起点作用。若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和议论,包括赞同、反对、引深讨论及至批谬,则达此文之初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