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雪鸿摭拾

夜行回乡     1965年
是年，余初至县城读高一，国庆放假两日，遂与同窗夜行回乡探家。

离家方一月，别意数年长。百里兼程急，归乡趁夜凉。

观看《怒潮》 1966年
文革前夕，学校组织师生观看并批判所谓毒草电影《怒潮》，作者反而被故事情节及插曲感动。

平江一夜起风雷，遍地农军枯朽摧，革命征程多险峻，婉歌一曲动心扉。

赠友     1968年

相识如今又数年，雍门一叹意相连。胸怀无愧宇天远，细语有心碧水前。

可有猛龙藏浅草，岂无志士出贫川。平庸碌碌何须怨，大厦再高须瓦砖。

     注：①此友乃工人，喜文，常叹命运不济。②雍门句：雍门在孟尝君面前弄乐被赏识。

失意     1968年

壮志盈怀向一中，勤攻苦学雨晴同。东风不与洲郎便，白费偷光凿壁功。

     注：①一中，指陆丰一中，即龙山中学。②洲郎，作者名字，此句谓遭遇文革。

悼徐特立老人     1968年
闻特立老人于11月28日病逝，不胜悲痛，记作。

岂言九十寿年高，为国为民心尽掏。先哲德行彪百代，丰碑永植忆功劳。

送友远行中途避雨     1969年
一九六九年，挚友赴赣做工，余以自行车送其到邻县乘车。中途遇暴雨，避雨于一小楼下，感而作。

银针千丈卷雷鸣，扫宇绳风万物惊。罩地朦朦人不见，垂天暗暗日难明。

楼低难压丈夫志，道远奈何游子情。只看云开停雨处，征尘尽涮浩穹清。

寄同窗     1969年

百事无成意渐灰，青春自古再无回。雍门之叹谁能识，题柱无期颜已衰。

不羡陶潜归隐急，犹怜宋玉赋秋催。人生得意从来少，一叶扁舟风雨陪。

    注：①题柱：《华阳国志·蜀志》：“（成都）城北十里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初入长安，题其门曰：‘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也’”。②颜已衰句，时作者年廿岁，仍怀求学之望。

夜思     1969年

露莹草湿月西移，寒气袭人犹不知。秋入愁边金竹乱，无眠又到夜阑时。

咏梨     1969年

倩影婀娜爱淡妆，烟蒸雨染喜迎霜。悬珠满树争佳色，切玉沉枝散暗香。

愈渴怡神如曲乐，蠲烦舒意爽心凉。花开奈引群蜂聚，万绿当中独自芳。

插户前夕饯别诸友     1970年

老大离乡感慨深，骊歌响处独伤心。春前才叹崦嵫赋，此际却听祖帐吟。

云散须经风雨后，天苍更待雾霞清。举杯击桌君休笑，南望长天泪满襟。

    注：①祖帐为古代分别时所搭帐篷。②南望句：本人插户之处在故乡南面。

下乡插户起行     1970年正月

热心欲腐化云烟，迁徙犹思涉路难；别友离亲愁似水，茫茫天际使人寒。

寄乐友     1970年
余于乡下接乐友信，怀旧而作。

细雨菲淫湿薄襟，热风带绪岂堪临。倚门茫视他乡路，抚瑟凝思故土音。

命运蹉跎荒岁月，青春荏苒惜流阴。明年应许多晴日，共赋欢词击楫吟。

    注：①击楫，张孝祥《水调歌头·》：“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故乡遇故人     1970年

故地重逢再举觞，弟兄别后话犹长。梦中依旧作东主，岂信今朝客异乡。

送别（古风）     1970年

弥弥螺河水，翠徽山正青。漫歌送伊去，沉语感心灵。西岸烟霞起，东边雨初停，扁舟催渡口，离曲不忍听。此别恨流水，此心若飘萍。泪眼伊欲去，歧路儿女情。横笛何须怨，委婉似叮咛。问伊行几许，何日是归程。飞鸟西边过，忧来无伴声。抚弦空自叹，寻梦说山盟。

农忙     1970年

紫碧橙黄遍野原，雨烟茫处响锄镰。豆禾才了又忙种，苦却农民汗似泉。

九月初九望月     1970年

世事浑浑前路茫，韶华今悔少时狂。飞车浪说豪情骛，盛会歌兴书室香。

秋蝶无端遭蕊弃，雏鹰有意效鹏翔。朝青暮雪光阴迅，忍听人言沧与桑。

   注：浪说：荒诞之言。秋蝶：秋蝶采不到春花。

瞻娘子寨     1970年

山溪如带倚轻纱，曲径蜿蜒日影斜。林密不闻啼翠鸟，原来绿树隐人家。

雨后月夜     1972年

夜雨初收玉镜徊，山川色净昊天开。风临榻上神何爽，辉探窗前意快哉。

一树榕阴枯叶少，几丛竹影嫩枝催。丝桐欲弄升平调，何处箫声伴鹊来。

注：丝桐：指弦琴。

开处方一得     1973年

五行配伍辨分明，辩证铭心病始清，阴火非阳多表象，似寒实热失平衡。

治标攻猛七三许，固本滋强六四成。好药灵方常数味，效尤莫学钓虚名。

苦力     1974年
一九七三年，余与另数人在海丰山区办厂做棕刷，每每日作十余小时，因叹：

腰酸体累苦边行，戚戚差差刀剪鸣。经日辛劳愁未尽，半盅酽酒梦难成。

石锣嶂下悲鸦噪，笏子窝前怨岁更。竭虑殚精为活计，亦风亦雨过人生。

弈棋     1974年

楚河汉界且分清，纸上风云也是惊。不出雄车难走马，无余猛将始行兵。

徒劳险着莫多使，制胜奇招数步成。却悟人生经世事，棋中似已说详明。

寄蜀中兄弟     1977年

梦境依稀到蜀中，与君邂逅喜情浓。武侯庙里叹三顾，杜甫堂边说秋风。

兄弟从军家国事，亲朋附耀我身同。峨嵋山月景光好，更惜景光早立功。

惊闻周总理逝世     1976年

凄厉朔风卷地狂，始闻恶耗便哀伤。京城一望心流泪，今日神州祭国殇。

浪淘沙·感事  1969年

     且举玉冰杯，独启心扉，如麻思绪诉同谁。游子无端离井别，何日方归。        骊曲恁缠糜，使我心灰，酒边莫怨玉山颓。不读诗书无憾事，徒起伤悲。

    注：①玉冰，指故乡名酒“玉冰烧”。②玉山颓，《世说新语·容止》：“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诉衷情·本意  1970年

     绳风袭夜雨初停，灯暗衬孤零。新人恨别惆怅，遥怨去时情。      归鸟晚，绕枝鸣，觅巢营。忧思难寐，此去归期，何日山盟。

浪淘沙·外出创业失败     1970年

     激奋想非非，矢志腾飞，依稀昨日梦荣归。热地埔粮当不贵，意不徘徊。      创业恁艰违，万念消灰，人间温暖底生危？付与茱萸愁未解，倾胆同谁？

     注：①热地埔是地名。②五代王定保《知己》：“白乐天初举，名未振，以歌诗谒顾况，况谑之曰：‘长安百物贵，居大不易’”。③茱萸：此处指酒。

如梦令·思念二首     1970年

其一
此夜分明相会，切语伤心离沛。与我道衷肠，落下千行思泪。心碎，心碎，吼雨梦惊难寐。

其二
问汝满怀心愿，曾有甚情相间。寄意白云归，更比水流缠缱。愁怨，愁怨，愁起春池一片。

蝶恋花·按步南园     1972年

   按步南园观绿草，乌送残晖，犹唱《长歌》调。朝露青葵无限好，焜黄犹恐秋风到。      奔海百川无复倒，老大悲伤，少壮辛勤少。敢笑千金如土槁，星霜只改朱颜老。

沁园春·春望     1970年

     南国之春，轻雨初晴，绿树啼莺。看群峰苍翠，川岩竞秀；烟村掩映，古迹峥嵘。四野苗葱，八方花放，昨夜同歌玉露馨。高天处、望银裳一片，数点翔鹰。        犹惊岁月无情，记当日少姿独伟英。更飞舟拍浪，漫评国是；登高怀远，指点华京。屈指经年，怕添华发，却笑平生事未成。今何也、想几多感慨，诉对琴筝。

满江红·端午纪事     1970年

     云朗风清，听邻里、舂欢磨滑。槐阴间、鹧鸪啼了，春耘暂歇。水绿山明花絮艳，稻黄豆熟胡麻结。看稚童，竞浴急流中，歌声悦。        风吹处，晴云曳；春已去，临佳节。喜气盈农户，乡情犹烈。雨露千杯滋大地，红霞万丈铺南北。看新村、一派好风光，无陈迹。

    注：“一派好风光”句，原为“户户颂三篇”，特录此，以铭时代印记。

满庭芳·隐者言     1971年

     姹紫嫣红，蝶欢蜂聚，一朝落泊谁喧？不期功利，不罕富惊天。只语定邦太贵，更谁望、七步成篇。琉璃殿，琼浆玉液，自古属天仙。        青山，终懒问，是非成败，虎谄狐涎。愿炊米常盈，骨肉团圆。荣辱瞬间转换，忍一句何等清闲。而今也，心如止水，荐酒醉诗间。

     注：荐酒，指以酒佐诗。

满江红·独酌     1970年

     摇影昏灯，思量处、西窗风恶。应笑我、南柯梦断，一怀愁绪。无奈青楼仍管瑟，岂堪黄叶重风雨。怕明月、又把酒斟觞，邀吾举。        空惆怅，青春误。音尘绝，相知去。问青骢安在，吴钩知处！斗酒能抒太白志，无车方显冯驩负。叹此生、身老野荒畴，凭谁诉！

     注：李商隐《风雨》“黄叶乃风雨，青楼自管弦”。

水调歌头·闻粉碎四人帮     1976年
极度失意之中，忽闻四人帮被抓，至有“泪飞顿作倾盆雨”之感，是晚沽酒，醉作。

     霹雳震霄汉，粉碎四人帮。乌云压顶时日，倾刻化天苍。十载涓涓酸泪，且看而今尽作，喜泪汇汪洋。恨不插飞翅，欢共九州狂。        乾坤转，金风疾，逝时光。当年应记，寒苦负笈说文章。庆父而今除去，又道福临社稷，万众共兴邦。请缨应有日，翘首列征行。

闻恢复高考     1977年

一晃十年未读书，乍闻喜讯透心舒。韶华可惜飞流去，回看妻儿奢望除。

入学感怀     1978年

问君春色几时浓，笑指“二千”跨彩虹；笔架山巅迎旭日，韩江桥畔沐东风。

今朝学子歌兴会，他日园丁喜跃纵，莫道流阴人不待，凌空点点是征鸿。

     注：恢复高考后入韩山师专77级就读。时全省考生96万，录取一万。报载广东由于种种原因，师专绝大部分招老三届。

再入黉门有感     1983年

坎坷经营已半生，又偿攻书未完情。壮心犹逐时光去，但取文凭功便成。

    注：1983年，广东教育学院首次在全省公开招收中文专业专升本新生40名，作者在八百考生中有幸入榜。

寄内     1983年

颠沛奔波近半生，两回远读泪辞行。遥思待哺弱儿女，更觉无颜问苦情。

     注：两回远读，指到韩山师专及广东教育学院读书。

珠江晨曦·即占（二首）     1984年

一江边
雾霭苍茫楼影依，珠江正是涨潮时。忽闻长笛三声响，快艇乘风如箭驰。

二广州大桥工地
江水催消朝雾低，晨风清爽拂长堤。三桥工地哨声亮，脚手架前人影迤。

   注：三桥，即今广州大桥。

江城子·赞张志新    1979年
张志新因坚信少奇路线正确而被残酷迫害，临刑前被割破喉咙，防其高呼口号。愤作：

     真金何惧火狞狂！志方刚，血盈腔。词严义正，冷眼对豺狼。气贯长虹彪万代。护真理，凛刑场。        雪消方显劲松苍，英名彰，比丹娘。谁将屠具，却向国魂戕？试看金城人九亿，齐怒目，讨奸娼。

浪淘沙 ·写在中国女排在第三届世界杯赛领奖升旗时刻     1981年

     七战震排坛，众志如磐，流星飞处跃婵娟。一曲乐章集体写，誓死登攀。        凝望国旗悬，热泪腾翻，神州今日舞翩跹。天宝物华相竞艳，更看来年。

    注：①女排获第三届世界杯冠军是中国首次在三大球项目上称雄世界，喜讯传来，举国欢腾。②誓死句：孙晋芳说：就是拿我的生命去换，也要把最后一局拿下来。

浪淘沙·读《人生能有几次搏》  1979年

     虎犊震乒坛，刻苦夺关，智殊机敏志犹坚。韬略盈胸当一队，为国争妍。        恨四害奸权，枭我忠贤，今朝重见艳阳天。多少悲欢多少恨，付与青山。

     注：报告文学《人生能有几次搏》记述容国团生平事迹，载于1979年《体育报》。

满庭芳·学雷锋     1978年

     四海英名，光辉形象，九州争说雷锋。言行一致，更爱党情浓。为国鞠躬尽瘁，干革命心似火红。辨朋敌，犹添爱恨，怀宇宙胸中。        东风，曾又向、人间吹送，满目葱珑。待百花重放，又赞青松。钉子精神永记，为四化献绩兴功。看来日，红旌如画，遍地尽英雄。

     注：此词及以下三首为应稿约而写。

满江红·纪念毛主席逝世两周年     1978年

     九九清秋，怎堪记、前年时节。霹雳急、哭声动地，泪流成血。伟绩千秋垂青史，丰功万载耀辉月。挥泪处、忽报雾霾除，心潮激。        继遗志，承伟业；人九亿，皆豪杰。有雄文五卷，江山如铁。赤县他年歌四化，神州处处兴新绩。日方东、战旗有人擎，心同协。

满江红·纪念周总理逝世三周年     1979年

     灿烂光辉，赞总理、谁堪伦配！为民众、披肝沥胆，功绩何伟。日理万机肓病起，夜眠半觉心操碎。看花海、是悲雨丝丝，皆民泪。        骨灰散，青松翠；悲化剑，除魑魅。听战歌响处，森严城垒。四海五洲称国魄，千秋万代歌经纬。待他年、四化遍神州，重参慰。

沁园春·国庆     1979年

     荡荡秋江，千里波涛，万片远帆。看威扬赤帜，普天同庆；震霄锣鼓，万众欢颜。庆父终除，抓纲治国，古国今朝春色妍。试极目，伟图其未远，无限江山。        遥思创业艰难，想当日剑刀光影寒。任惊涛万丈，雄关似铁，星霜几度，换了人间。血热中肠，党恩永记，万里长征何惧艰。放声唱，有英明领袖，社稷如磐。

满江红·悼欧阳国才     1979年

     闻欧阳兄于5月19日不幸暴病身亡，悲痛欲绝。念旧日情同手足，每每共勉。忧思绵绵，感慨无限，即赋。
噩耗乍闻，心惊碎、哪堪回顾！怀不尽、韩江水渺，知心何处？一载风华嗟见晚，千年遗恨离何速。泪千行、滴滴是思情，凭谁诉！        愁似水，歌当哭，人已去，情如故。念青山依旧，悲欢几度。只信鲲鹏将展翅，谁知黄叶重风雨。记君言、莫负好时光，勤攻读。

     注：欧阳国才是作者韩师同班好友，66届高中毕业。

兰陵王  1984年广州
听中央音乐学院乐团演奏《春江花月夜》

     全场寂，古乐沉沉似抑。箫声起，轻抚琵琶，筝阮胡弦缓加入。忽闻钟鼓击。沉日。江楼照夕。风吹处，春意满江，绛紫相溶墨轻泼。        东山露辉熠，正月上徐徐，似玉如璧。风回曲水涛声晰。见醉眼扶柳，岸边花草，深深情意入婉律。水天正同色。        悠笛，忽加急。恍唱晚渔舟，歌涌情激。游人如织春无极。更顿挫犹进，澜洄岸拍。情思方宕，欸乃远，万籁息。

登凤凰塔放歌①     1978年

     久怀攀高志，今登凤凰塔。身临七层巅，放眼江山尽图画。遥望远山白云飘，近看楼舍炊烟袅。水天连一色，韩江何浩渺。汽笛一声划长空，车水龙马涌湘桥。江东笔架②多英姿，青山深处隐韩祠。韩公一去不复返，绿树依旧竞繁枝。秀夫亭③边书声琅，韩师正是繁荣时。西北却望葫芦山，四望亭上风光灿，石刻群中诗章竞，游人到此开心颜。西子湖，景犹殊，亭台碧水青山绿，波光潋滟倒影动，花圃园中香如馥。君不见涵碧楼前春意浓，凤城昔曾七日红。君不见金山古榕绿如葱，先烈英魂傲苍穹。阳春布德泽，雨露润心田。却喜又见开元景致新，寺内多存世所珍。东门巍峨广济楼，巧夺天工唯人民。江水环绕凤凰台，绿洲新把禾薯栽。连云广厦平地起，凤凰树下尽英才。凤凰山南新凤城，凤凰塔唤凤凰台。凤凰不知何处去，四化之日凤凰来。今看古城新面貌，来年风光胜今朝。请君听我歌一曲，且为祖国河山放歌豪。

    注：①凤凰塔，在潮州。潮州别称凤城。②笔架，即笔架山，韩山师院在山麓，山中有韩文公祠。③秀夫亭，在韩师内，前人为纪念宋左相陆秀夫所建。

哭皇天带过鸟夜啼黎某自叹（散曲）     1979年

     俺也曾涂脂儿巧装扮，马戏团里当主演。人说俺是条叭儿狗，尾长腰细口儿尖，俺那些时披件红衫，到处招摇撞骗。谁知俺本性是心狠口谗。饿时节管他什么遗臭万年亲离众叛。都说俺是古某难弟，其实俺却是亚洲特产。俺曾发誓要为主人效力，方不枉军事国里排行老三。俺张牙舞爪吞了西面咬北面，正喜得昏昏癫癫。

     哪料到错把石桥当门槛，猛然间扑通通一头栽进深潭。咕噜噜淹得俺直叫惨，慌得俺胆颤心寒，吓得俺尿流屁翻。分不清哪里是后哪是前，闹不明哪是耳朵哪是眼。皇天哟，俺会摇尾巴，又能巧装扮，怎么在今日里将原形现。鸣呼哀哉，悲兮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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