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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友题作(以庚为序)
熊鉴·《观云楼诗词》读后 观云楼有剪云才,万象都能剪出来。勤学自多奇思发,吟成好景不沾埃。 癸未蒲节
丁芒·题海洲先生《观云楼诗词选》 千人一律死胡同,道破诗坛不振风。最是观云擅妙笔,清词雅句发玲珑。 癸未初秋
朱帆·读观云楼诗词选诗赠丘海洲君 黉宫当日已超群,诗苑词林又见君。每借山川摅素感,敢凭肝胆铸淳文。长门司马终难赋,歧路杨朱岂易分。变幻人间多少梦,但观沧海莫观云。 癸未仲秋于五羊城白鹤洞
李汝伦·题《观云楼诗词》 凭栏把酒看云生,思入苍茫化太清。绿树千姿邀鹤舞,白波一带送鸥鸣。晦明等是天浮水,长短皆为笔采情。楼里词人楼上月,红牙铁绰解余酲。 癸未仲夏
陈图渊·《观云楼诗词选》出版志贺 盛世风流点翠台,小城蓓蕾南溟开。征行胜迹抒明志,挑战时人动感怀。泼墨游龙胸底气,通今博古诣中来。钩深致远擎吟帜,天外观云万象赅。 癸未仲秋
晨崧·祝贺邱海洲诗词集出版 丽句清词悦海洲,酣香吐凤醉情稠。名魁虎榜光天禄,铸就镛钟万古讴。 2003年9月22日
傅占魁·读《观云楼诗词选》致邱海洲先生 斑斓如画,伫云观、眼底寻常风物。白雨毫端千丈湿,满纸琼雕玉雪。流水行歌,青山送影,飞去邀明月。一腔心语,万象随缘相结。····真笔漫道何来?窗前看惯了,花凋花发。寄旅堪怜,蝇正闹,天角流星倏灭。便欲微醺,相知是客,处处皆仙阙。不须鹏翼,万里犹听鹈鴂。 --调寄《念奴娇》 癸未阳月于黄鹤楼下
王玉祥·为《观云楼诗词选》作 岭南初会见高标,万里诗来兴正豪。我自迢迢居紫塞,观云楼外品风骚。 癸未仲秋于承德
钟振振·题《观云楼诗词选》 春云噀雨,冬云喷雪。夏云吮火,秋云吻月。观八方云舒云卷,若四海潮生潮灭。白云吾挦以为纸,乌云吾濡以为墨。当此高楼之轩窗,奋我如帚之大笔。写他天上风雷,写他地下河岳。写他人中龙凤,顶天立地之豪杰。 癸未仲秋
胡迎建·敬题海洲兄观云楼诗集 与兄相交羊、鹏二城迄今已星纪矣 吾兄自少好吟诗,李杜苏辛纵览之。袖海潮音胸壮阔,观云容色境恢奇。峥嵘岁月供挥笔,苦辣人生得展眉。最羡翩翩才调美,琳琅一卷慰相思。 癸未中秋
段晓华·海洲兄诗词付梓有作 一掬劫灰花样红,苍茫都入晚词中。灯前细读刚柔句,情至深时语自工。杨柳岸,大江东,例将本色论英雄。羡君别有观云眼,独立高楼沐海风。 ——调寄《鹧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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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一
·袁第锐·
邱海洲先生,与余相识于十年前之一诗会。藉悉为人豪爽而富才气,诗词均佳,倚声尤擅。初时,以为乃豪门子弟,所遇殆一帆风顺,甚少留意。既而深交,始悉其为“吃过糠,下过乡”之“老三届”也。至于学诗过程,则意外得知乃悉尝过“懵懵然觉其若琼浆美馐”而“逐一抄录之”,渐至不能自已,遂为“诗词所惑”之艰苦过程,用是知其今之造诣,非易事也,心窃佩之。今春,因于他处诗刊中重读先生之作,想念之情,油然而生,遂书“海上生明月,洲际有清音”一联寄之。联嵌先生名,亦指其常有海外之行也。入夏,蒙寄《观云楼诗词选》稿本,云将付梓,嘱为之序,欣然诺之。
读先生词,每欲浮白,钦其才气,爱其句工也。如其《念奴娇·嘉峪关》一阕,情思悠悠,佳句叠出,实不让于古人:
重楼高据,试凭栏、一览断垣绵堞。百二秦关西到此,长叹飞鸿难越。川色犹秋,黄云蔽日,山接祁连雪。浩茫戈壁,望中荒漠横绝。遥想烽火当年,将军横马,战鼓冲天阙。不教匈奴侵寸土,壮志几多豪烈!往事千年,无分两界,英杰凭谁说?看吾华夏,九天同上拴月。
此词工整、精炼,层次井然,非泛泛者可造其境。杂于稼轩集中,可谓形神皆似。其上阕起句之“重楼高据,试凭栏、一览断垣绵堞”,凭空提起。据“重楼”而“一览”,长城迤逦,万里奔来。然而代远年湮,毕竟无复当年神采,谓之“断垣绵堞”,极为允当。盖雄关虽经修葺,勃发英姿,而远处绵绵,断垣难掩。作者旋以“百二秦关西到此,长叹飞鸿难越”一句,将前句“断垣绵堞”之幽幽情绪,凭空一振,便觉豪情宕荡,势若千钧。盖所谓借怀古之笔,抒当代之情,诚为妙句。其尤难得者,作者由于观察入微,遂能状景如画。吾人试读“川色犹秋,黄云蔽日,山接祁连雪”之句,可以得之。嘉峪关之周围,虽多戈壁、泽地,然亦有良田禾稼,又且地属平川。世人题咏,每多忽之。故作者始云“川色犹秋”,状其地势;再以“黄云蔽日”,托出秋禾。最后一句“山接祁连雪,”遂由近及远,而地势、农田、山色皆备。以言颜色,则金黄、白色一一点到,如在目前,读后令人神往。下阕尤佳。从想像、缅怀中追古论今,极为得体。作者以一句“战鼓冲天阕”与“不教匈奴侵寸土”,于汉唐以来各种战争,作高度之概括后,急以“往事千年,无分两界”,与“看吾华夏,九天同上拴月”作结,绝非如某些作者之沉迷往昔,以及持另一极端者之满纸颂今,故余谓之得体。夫雄关屹立,千载以还,民族战争已成陈迹。长城内外,百族骈居,丝路重兴,神舟揽月,指日可期。往昔固然可怀,今兹亦当歌颂;“两界”之畛域已除,和睦之民族关系宜修。词中“九天同上拴月”之一“同”字,道出个中缘由,读者允宜三复也。作者状景之艺术手法特强,且复多有新意。如其《满江红·壶口瀑布》云:
万里黄河,从天泻、奔腾正急。开阔处,江流忽缓,险骄难觅。三里茫茫河面缩,十寻急急洪流集。倏那间、澎湃吼声鸣,如天拆!破巨石,崩险壁。凶兽吼,狂飙疾!恰天河漏泻,只争朝夕。浊浪信由泥作体,龙河无奈尘为色。凭谁问,黄水向东流,何年碧?
壶口瀑布,余尝亲睹,久欲咏之而未能执笔,以其景势之难状也。今见斯作,乃大佩服,尤以下阕为胜。“破巨石,崩险壁。凶兽吼,狂飙疾”,状洪涛极佳。巨石之剖,险壁之崩,其声其势,未必如是,亦未必不如是,作者殆自李长吉“昆仑玉碎幽兰泣”中胎息得来。“恰天河漏泻,只争朝夕”之句尤奇。或云系自毛泽东“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活用而得,但毛词以言社会,而作者却以状景,此前实未之见也。至于“泥作体”、“尘为色”云云,亦属创新。结句“凭谁问,黄水向东流,何年碧?”问得得体,以其道出几千年人民之心声也。
作者词中韵味多佳,不胜枚举,如《齐天乐·谒李清照纪念堂》之下阕云: 犹闻笛声数弄,把梅心碎破,游梦惊断。更怕浓愁,眉头又上,独说闲思哀怨。西风莫叹,甚绝代风流,瞬成尘炭。只有春风,万年添缱绻。
词意十分凄惋,咏李易安而不失易安风格,可谓上乘,读之令人不禁平添惆怅。非深于此道不能道也。 集中他作,引人入胜之处,比比皆是。如: “一树榕阴枯叶少,几丛竹影嫩枝催。”(《雨后月夜》) “林密不闻啼翠鸟,原来绿树隐人家。”(《娘子寨》) “遥看岚光藏紫阁,近听鸟语静幽空。(《白鹿洞探幽》) “榕阴遮暑爽,茶水山泉酿。村落两三排,歌声扔过来。”(《菩萨蛮》) “虚心只爱清风,节高岂忧霜暴。”(《东风第一枝·竹》) 等句均佳。余尤喜其《菩萨蛮》之“歌声扔过来”一句,形象而浪漫,写少数民族风情如画,最为难得。 作者才隽而气复盛,当代有为之才也。故其所为诗词,于继承优良传统之外,多有创新。如其五言: “离家方一月,别意数年长。百里兼程急,归乡趁夜凉。”(《夜行回乡》)
诗虽咏回乡,而寓意则甚深远。甚望先生于中华诗词之振兴,亦似夜行回乡,兼程而动。集中写景状物,多用眼前意境,绝少堆砌,此其创新之路,皎然可见。如其《嘉峪关至敦煌机上口占》云:“云烟遮断处,空姐指敦煌。”又如其《寻苏轼西林题壁无踪记趣》云:“山僧未解缘题壁,却道坡翁住隔离”,初读不知其详,比读其注,方知乃山僧无知,酿此笑话,令人忍俊不禁。至于古风如《含鄱口览胜》之气势磅礴,五律如《峨嵋山》“猴灵撩过客,寺古隐游仙”之滑稽突梯,等等,无不引人入胜。限于篇幅,兹不赘,幸读者细玩味之。 是序。
袁第锐于兰州恬园时年八十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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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二:诗胆同雕 章必功
海洲工书法,擅丝竹,这在深圳大学是有口皆碑的。一九九一年学校办了一份刊物,设诗词专页,无意间向海洲约稿,他居然一口答应,第二天就交给编辑部一叠作品。一读之下,始知他又是旧体诗词的行家里手。
海洲的诗词表现出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遣词、造句、用典,古味十足。《水调歌头·溪冲游泳记趣》:
暮雨收天外,碧海漾琼浆。正当盛夏时节,健士弄潮忙。最乐两三师友,嘻问阿谁身捷,浪背试锋芒。趣学老夫态,今发少年狂。青春焕,英姿发,比孙郎。不须酒醒,空叹何日遣冯唐。又是中兴好景,人道斜晖更艳,前路尚辉煌。齐赋鲲鹏曲,万里共翱翔。
其中所用词汇,几乎是“无一字无来处”。如暮雨,柳永《满江红》:“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碧海,李商隐《嫦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时节,杜甫《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弄潮,潘阆《酒泉子》“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阿谁,贾谊《过秦论》:“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阿”。斜晖,苏轼《八声甘州》:“问钱塘江上,西兴浦口,几度斜晖?”而所用典故如孙郎、冯唐,所造词句如“趣学老夫态,今发少年狂”,从口气到神气都自觉或不自觉地由苏轼的《江城子》化出。看来,海洲对苏词确情有独钟。尤可称道的是继承中也有创造。如“浪背试锋芒”,就是不失古人味的今人语。他的另一首《暗香·谒陶渊明墓》:“诗魂何觅?问峰崖泽野,古松青柏。荒冢冷森,谁向先生递消息?”更是工于发端、构思有致的一段锦。 海洲的诗词发扬了古人以诗记游和以词记游的传统,多为登山临水、即景生情的长吟短啸。在嘉峪关,他凭栏远眺,看“川色犹秋,黄云蔽日,山接祁连雪”,想“烽火当时,将军横马,战鼓冲天阙”(《念奴娇》),爱国之情溢于言表。在庐山,他寻找苏轼题诗的西林壁,但见“几间佛舍院门锁,千劫塔身荒草依”,叹息时光流驰,遗踪难觅,寺院和尚,孤陋寡闻,“山僧未解缘题壁,却道坡翁住隔篱”(《七律》),揶揄中有一股剪不断的文化忧思。在杭州,他凭吊岳王坟,疾呼“从来青史功名,长留后人说”(《祝英台近》),是以词调发史论。在浙江乌镇,他参观茅盾故居,盛赞茅公“子夜挑灯”、“春蚕破茧”(《七律》),是以诗笔发文论。在九江栗里陶渊明的墓前,他借一曲《暗香》,借陶处士的“无分汉晋”,“只须有,琴书蓑笠”,“就菊东篱”,寄托了自己“羡傲骨高风,醉中飘逸”的生活情趣和“微斯人吾谁与归”的人生态度。有风骨,有品味。 海洲的诗词,风格多样。从体裁看,他既写格律工稳的七律、五律、长调、短令,又写自由自在的古体与歌行。从师从的对象看,他的歌行《含鄱口览胜》似学李青莲,他的古体五言诗《访陶渊明故里》似学杜工部,他的词既受苏词的影响,也有姜夔的影子,如他的《暗香·谒陶渊明墓》,就是以姜夔婉约的自度曲唱出了苏辛一派的豪放歌。 “诗胆同雕”(《沁园春》),海洲的诗词尚有琢磨之处。如《贺新郎·华清池》的“私语切,百千恋”,这后三字较勉强。 盼望海洲创作更多更好的作品。
章必功 2003年7月3日于深圳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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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必功:我国著名古代文学理论专家、深圳大学校长,教授,北京大学先秦两汉文学博士导师、《中国文学史》(中国社会科学院编)第一卷第二编独立执笔人、国家教委中文学科教学指导委员会委员、中国屈原学会副会长。其诗词评论方面著作主要有《六探诗故》、《红楼诗话》、《诗经哲学思想评述》、《元好问及金人诗传》等,多被收录于国内外权威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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