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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读书,尝神往宋人柳永的咏西湖名句“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望海潮》),金人元好问的“荷叶荷花何处好?大明湖上新秋”(《临江仙》),故乡沈阳如今也现此美景却是未曾想到的。
7月20日我的《天地大观•望湖诗词集》终于出版,便思远行些到东陵公园去放松放松。陵园正在维修,不得已去游陵前的人工湖。湖西边耸立着巨石,刻有红色“龙潭”二字,旁有群鸟救驾(清太祖努尔哈赤)的传说雕塑。这些都没引起太大的兴趣。
放眼湖中,却是偌大一片荷塘。荷叶田田,翠盖千重,虽不是“接天莲叶无穷碧”(宋 杨万里),倒也有些“绿荷深不见湖光”(宋 刘挚)。可惜,湖面轻雾飘飘,红葩也只隐约可见,难以尽兴。
二次游在一周后,沿着修葺平整的小径,缓步绕湖游一周约需一个半小时。上次看到的是荷塘西区,过湖心岛又一片颇大的中区,最后是大小相仿的东区。说是十里荷花,不会有夸大之嫌。
盛夏一周为时虽短,荷塘景色却是变化万千。一步一步仔细地观赏,记忆里的那些美妙诗句就会不断涌上心头:“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唐 李商隐);“藕花无数,高下斗芬芳”(宋 王之道);“青凉伞映红妆面”、“妆景趣,红幢绿盖朝天路”(宋 晏殊);“重重青盖下,千娇照水,好红红白白”(宋 苏轼);“映日荷花别样红”( 宋 杨万里);“万柄风荷摇不定,照灼红装,面面凌波靓”(清 周济)。引发古人诗兴的那些美景,在这里目之所及也蜂拥映入眼帘。 这是名副其实的十里荷花,不会因为西湖和大明湖早有十里荷花之名而掉价半分。娉婷菡萏竞妖娆,巧笑妍姿由自然。联想到最近诗词集的出版遭遇顿有所感。我曾有机会得到某种照顾老知识分子出版工程的资助,却因非文学专业出身而茫然受阻。好在由于集子与改革开放相关密切而终被松绑,但又要求有专业名家序言,靠这序言,才能被允许变成一片荷花。
那位管事的姑娘,想起来仿佛是初绽芙蓉,多亏她的辛勤周旋。无奈老朽愚顽,宁肯红衣凋谢,也不愿趋附。这姑娘继续寻找出版商的努力,犹如初过雨的藕花,浮动着袭人的暗香。
姑娘联系的自费出版需要二三万圆。但我已经获得香港一家诗词出版社的出版授权,在本地一家较大印刷厂印刷才要一万五千圆,只是需持有关部门的准印证。这准印证横竖难求,原因也如雾里看花。那出版社曾出版不少有利于中华诗词传承与发展的书籍,是中国诗词家传统精神之所系。在实施两制的国土上,怎会有如此遭际?
“池塘一段荣枯事,都被沙鸥冷眼看”(元 黄庚),还是我的小老伴了解我的心事,竟因她的偶然寻觅而让“冷香飞上诗句”(宋 姜夔)。这位冷香主儿,真个是“根是泥中玉,心承露下珠”(唐 李群玉)。她看了有关证件和集子的概要,爽快应承:照顾老知识分子,非赢利性印刷,半个月见书。
果然按时收到印刷精美的可心的集子。经过几个月枝枝杈杈的无端困扰,如此迅速的意外收获,自然想起宋 周敦颐之爱莲:“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其中蕴藏着太多的值得玩味的东西。(2008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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