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邦利《琼崖挹翠》序

郑伯农

    邦利是位多面手，学的是理工，先干的是技术工作,后来长期干的是党政和企业领导工作，却十分热爱文学。现在，他是海南省诗词学会会长，做好本职工作之余，为诗词事业耗费大量心血，自己也钟情于赋诗填词。已出版《天涯情韵》、《南海潮音》两部诗集。这部《琼崖挹翠》，除了挑选少量已出版的旧作外，详收了作者1998年以来的新作。近几年来，诗词队伍发展迅猛，各种诗词集如雨后春笋一样从各地冒出来，大有使人目不暇接之势。有识之士在为诗词创作的兴旺发达而高兴的同时，不能不正视以下的事实：目前，从数量上说，诗词生产已经明显地供大于求。如何提高质量、精益求精？这是摆在诗词界目前一个十分迫切的问题。邦利的这本诗集不仅为庞大的诗林增添了数量，更重要的是增添了新的质量。我以为，邦利的诗有大气,有自己的特色。和那些依格律填口号、填豪言壮语者不同，邦利善于把古典韵味和时代精神结合起来，他的大气，是从心底自然流淌出来的，这大约和他的人生经历有关系。他当过技术员、公社书记、县委书记，长期在基层摸爬滚打，贴近普通老百姓，一直关心国运民瘼。“爱游山水寻诗趣，耻向歌场伴舞姬。轻击鼠标倾电脑，豪吟词赋贯虹霓。”（《抒怀》）这是邦利秉性的真实写照。他的诗不论谈古说今、咏物言志，都透露出作者开阔的胸襟和豁达的人生态度。

  作为生于海南，长于海南，工作于海南的地地道道的海南人，邦利对家乡的一草一木都充满着感情。他的诗词也以咏海南风土民情、山水人文者居多。集子中有三首歌颂原琼崖纵队怀念司令员冯白驹的诗，都饱含真情。如写于1995年的《沁园春·海口公园谒冯白驹雕像》：“……当年奋起红旗。廿三载天涯伏虎狮。想乌云荡尽，烽烟远去；春风初度，路转低迷。铁骨铮铮，诤言报国，圆梦为何冢翠时？千秋祭，告丹心不负，泽惠乡黎。”面对这位带有悲剧色彩的南国英雄，作者想起的不仅是人物生前传奇般的业绩。这里，有历史的沉思，现实的感悟，诗情是深沉凝重的，读罢使人久久心潮难平。又如作于同年的《水调歌头·访王佐公祠》，写的是明朝的一位爱国诗人：“树绕滩村碧，夕照耀新祠。骚人百里来仰，相对诉相思。遥忆京城饮誉，勤政仁明廉洁，更著爱民诗。茅屋三间护，正气贯虹霓。拜金者，庸碌辈，愧先师！古今冠盖，几人无畏又无私？！礼魁牌坊历历，王佐公祠灿灿，真谛有谁知？挥手桐乡远，紫气逐车驰。”读到“古今冠盖几人无畏又无私”，我不禁心头一震。这是历史的叩问，也是现实的叩问。像这样以古喻今的诗，前人写过，今人所涉猎。邦利的诗自有他的特色，具有很强的思想启迪力。

  古今中外诗人，都喜欢寄情于山川草木。邦利在描绘大千世界的时候，总是尽情地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溶入其中。我很喜欢他《椰颂》：“海角天涯寄此身，狂风暴雨自精神。清香沁得游人醉，四季葱茏涤俗尘。”刚健、清新。短短的二十八个字，写出了一种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更写出了一种精神境界。他的《西江月·海鸥》也很令我动情：“渺渺南溟千里浪，精灵阅尽云烟。风波险恶自悠然。晴空频振翮，暴雨更盘旋。”它令我想起高尔基的《海燕》、毛泽东的《咏梅》。1999年，邦利赴陕西，写了一首《夜半乐·登华山》：“……目揽佳景，顿觉神怡，放飞思绪。数世上，怡情在凌极。志如鸿，不负年华等闲度。挥热汗，历险攀登路，豪气欲卷青山去。”去年在湘中娄底，他写了一首《白马湖秋夜》：“白马知何去,今留万顷波。纵眸餐夜色,挥桨逐银河。风送清芬气,人讴婉转歌。举杯邀客饮,天际觅嫦娥。”从邦利的咏物诗中，我们可以看到一种人和自然的和谐统一。作者不拒柔美，更喜壮美。他善于发掘大千世界中的阳刚之气，更善于把自己胸中的阳刚之气贯注于景物之中。“笑看莽莽烟波路，尽挹惊涛入壮怀。”《海上寄友》看来，这位斯文俊雅的南国骚人，身上却颇有北方汉子的豪气。

  邦利的诗中，有不少富有哲理性的佳句。如：“且睁明目观云变，休锁愁眉叹海宽。”（《渡海》）“淡泊生涯山水伴，炎凉世态挚情增。”（《春赋》）“漫道心灰无远志，应知鬓白寓深情。”（《诗盟》）“敢逆潮流为俊杰，不遭妒忌是庸才。”（《海上寄友》）“宦情似水难求影，诗意随花可鉴声。”（《敬赠袁第锐老》）类似这样凝聚着人生哲理的佳句，还可以随手找出不少。宋人严沧浪曰：“诗有别材，非关书也；诗有别趣，非关理也。”但严羽也强调：“而古人未尝不读书、不穷理。”诗歌不同于理论著作，甚至也不同于散文，不可直来直去地说理叙事，但诗和理不是水火不相容的。严羽认为“大抵禅道惟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这是很有见地的说法。诗中的哲理，不是逻辑推断出来的，它是一种人生感悟。它包容于形象之中，总是和情感交织。看来，邦利是深谙此道的。

  读邦利的诗，我也有一点遗憾之感。他的不少诗中有佳句、佳联，但若就整首诗而论，也有一些算不上很完美、很精粹。往往一般化的句子把精彩的妙语、警句给冲淡甚至淹没了。这说明，作者有诗才，但推敲、裁剪、打磨的功夫还下得不够。诗人需要敏捷的才思。“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这是杜甫对李的赞誉。但诗思再敏捷，也需要有丰厚的积淀、充分的酝酿。好诗有时候是一气呵出来的，有时是反复推敲出来的。不论才华多么高的诗人，不可能首首佳作都是一口气呵出来的。邦利工作很忙，首先要做好公司党委书记的工作，其次还要做好省诗词学会会长的工作，剩下来写诗的时间从事诗作的推敲、打磨。我在上面说过，现在诗词家们在提高质量上下大功夫。我有一个天真的想法：目前，海南正陆续出版本地诗词家的个人专集。将来，能不能出一本选集，每人选几首、十几首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拿出来和读者见面？这样兴许影响会更大。提高诗词质量，要有一定的数量做保证。但质量和数量并非老是成正比。数量太多，会把质量给淹没了。有的时候，为了好些，就要少些。敢于去庸，才能出彩。邦利是海南诗词学会的会长。我深信，他一定会在提高质量上拿出好点子。并在诗词的推敲、打磨上给南国诗友们带个好头。
2005年元旦于北京

（作者系原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兼文艺报主编、中华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

《琼崖挹翠》序

袁第锐

  海南省诗词学会会长郑邦利先生，与余为忘年交。2003年秋与先生初识于常德诗会，蒙其以诗作见示，浼为评议。时因初交，颇讶其恳切。偶陈鄙见，蒙赞许，而请益弥坚。比归兰州，又承书信往还，相与论诗，交谊弥笃。今岁夏日，余应邀赴广东之阳江诗会，再与相值，过从之际，纵论诗词，其乐融融。会毕，先生以已备汽车，邀余夫妇由阳江迳赴海南，更作多日之盘桓相告。海南胜地，余久欲一游，又且先生情意难拂，因与偕行。在海南时，相从至文昌、琼海，以两地皆有诗词组织,故每至一处，辄邀讲学，先生必聆听到底，其好学可知。先生时任海南省电子工业总公司党委书记，会有要务，中途折返海口。余夫妇则继续此行，经博鳌至三亚，尽兴而归。秋日，得先生电告，谓已辑频年所作诗词340余首，命曰《琼崖挹翠》，嘱为之序。越数日，而原稿以快递寄至矣。细读所作，多出性情。时愈近，作愈精。古人云：“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君足当之。先生作品，大体自1992年开始，而早期之作，多为倚声，近则多为诗。尤喜律。早期达意而已，警句不多。近期作风转为深沉，警策每见。良以涉世日深，阅历遂广，感慨亦增。故其无论言志、抒情、论时、为事之作，皆能融会主客观之感受，发而为深沉凝炼之诗句，往往令人碓诵回环，不忍释手。先生诗篇见寄之第五日，又复以长途电话对其作品改动，细审所改之处，则皆确当。从知先生为学为文之态度极端审慎，值得学习也。

  先生早期诗词，已极留心于动词之运用，此为作诗词最重要之一环。其1995年《沁园春·谒冯白驹雕像》词中，有“如一柱，拄南天不坠，百代传奇”之句，余激赏之。其中之“拄”字最为特别。妙处在于所“拄”者为“南天”。而“南天”之所以“不坠”，正由于此。集浪漫主义与形象思维于一体，实为佳句。先生近作，则愈臻进步。如：

  两汪湖水融烦燥，四处新花度暗香。（《海口公园夏晨》）
  蓊郁群山生好雨，澄蓝水库诱清风。（《松涛水库游》）
  青林摇拂烟霞动，沧海横流翠黛浮。（《登七星岭塔顶》）
  木屋启扉迎贵客，叟童张臂拥温泉。（《田原温泉浴》）

  以上四例之中，其一“融烦燥”之“融”；其二“诱清风”之“诱”；其三“翠黛浮”之“浮”；其四“拥温泉”之“拥”均妙。“烦燥”固无形而其实存在，作者紧扣其在虚实之间这一特点，而以“融”字形容其烦燥已因湖水浸润而被消除，在有形无形之间，故人不觉“融”字之“隔”而转以为是；其二明知水并不惹风，但因清风确系来自水面，故以“诱”字为动词，人亦不觉其悖；其三之翠黛本无所谓“浮”，但在人们视觉之中，海面如茵，确如翠黛，故“浮”遂亦合理；其四温泉乃是泉水之总称，本无法“拥”，但人浴于泉，每张臂以求抒展，俾能在入水之前，先挹其清新融和之气，而此清新融和之气，乃出之于温泉，故一“拥”实为妙用。

  人言苏子瞻诗多哲理，其实诗人多是哲人，李白、杜甫诸大家何莫不然。盖人生涉世愈深，省悟愈多，其诗亦遂深沉，此不易之理也。邦利诗如：

  尽兴何妨同漫步，豁襟莫过共观潮。（《清澜雅集》）
  途多曲直须防险，水固温柔亦覆舟。（《友人失手机有赠》）
  平生已惯贫中过，乐趣今从诗里求。（《与海南同仁共勉》）
  细品春茶知俗世，闲观行客悟沧桑。（《海口公园夏晨》）
  多经风雨鸥无畏，久历波澜石不惊。（《观海》）
  沧海横流知涨落，冰轮高挂识亏盈。（《观海》）
  有求必有沉浮叹，无欲当无宠辱惊。（《春赋》）

  等句皆是。观潮以豁胸襟，人情之所至乐；水温柔而能覆舟，可鉴世情；贫而惯之，则乐自诗来；行客匆匆，而沧桑隐在；鸥经风雨而无畏，人观冰轮以悟亏盈，处处包含哲理，令人心折。其尤者，余独爱“有求必有沉浮叹，无欲当无宠辱惊”之句。寥寥一十四字，可当得佛家偈语而资参悟也。

  先生之诗，状景状物者多，佳句每拾即得。如：

  淋漓凭雨注，酣畅藉醪浇。（《游世纪大桥遇雨》）
  风吹坪草碧，水洗海天蓝。（《夏夜游万绿园遇雨》）
  秋气苏新眼，温泉拨玉琴。（《官塘温泉秋晨》）
  树爱栖山鸟，花勤饰仲秋。（《游金江绿地广场》）
  河畴奔眼底，林石兀云端。（《乘缆车上白云岭》）
  风驰雨骤乾坤暗，日笑霞凝山水明。（《途中观光》）

  等句，皆足玩味。以上一例之“凭雨注”，示“天要下雨”而无可奈何，于是顺势而听其“酣畅藉醪浇”，刻画生动，读之如眼前事；二例写“坪草碧”与“海天蓝”，却平空加上“风吹”与“水洗”，便觉生动异常；三例之“温泉拨玉琴”，妙在一“拨”字。温泉固不能“拨”，但泉声如琴，却是事实。既然如琴，又何妨一“拨”！妙在朦胧。四例之“花勤饰仲秋”，一“饰”字十分传神；五例之“兀云端”，一“兀”字状林石逼真；六例之“日笑”、“霞凝”尤妙。日因风雨已去而笑，霞因云散重现天空。“笑”与“凝”状景生动、形象，皆佳句也。

  清人王士祯倡神韵之说，惜其语焉不详，后人虽有诠释，而迄无令人满意之论。忆在海口时，邦利示以“春风拂拂草添青，诗意随花可鉴声”之句见示，谓有人以为不通。余曰：“此佳句也”。因缀成“宦情似水难求影，诗意随花可鉴声”一联以赠，并跋句云：

  邦利诗弟有句云：“诗意随花可鉴声”，人或以为不通，余窃以为乃是佳句。诗意随花而生，则其诗已有着落。诗有着落，则其声遂可鉴矣。或又以为诗无声可鉴。此乃胶柱鼓瑟，非论诗也。若然，则向之所谓某文某诗，“掷地当作金石声”者，当作何解子耶？大抵朦胧手法，诗家所重，试思长吉“昆仑玉碎凤凰叫，芙蓉夜泣幽兰笑”等句，若以世俗常理论之，岂非皆不通乎？邦利此句，在意与象、虚与实之间，不可浪加评骘。此联之上句，乃余续貂，非其原句，意在博一粲耳。

  值茲邦利诗集付梓之际，重附赘言，藉申鄙见，未审读者以为然否！

是序
　　　　　　八二叟于恬园书屋时甲申九月

（作者系甘肃省诗词学会会长、中华诗词学会顾问）

序

星汉

  诗如其人，这话不错。

  我认识邦利吟兄是在海南儋州全国第十五届中华诗词研讨会上，确切的时间是2001年10月24日。当时他已是50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象小伙子一样年轻、精干。讲一口不太普通的普通话。为人豪爽，和我的粗豪近似，所以我们交谈起来也就没有什么障碍。他当时就是海南省电子工业总公司的党委书记。官不小啦！但他没有官架子，更没有人们印象中的党委书记“哼哼哈哈”的样子。他没有锃亮的皮鞋，也没有笔挺的西装，比我还随便，比我还“嘻嘻哈哈”。回到海口，他用他的公车带我们几个北方的哥儿们到处转悠。后来，海南的诗友给我们说，这是他的最大的“以权谋私”。我相信。在他以后的诗作中，可以看到，他对我们今古“龙的传人”清廉者予以歌颂，腐败者予以鞭挞。“拜金者，庸碌辈，愧先师。古今冠盖，几人无畏又无私？”（《水调歌头·访王佐公祠》）。“喜英雄丰采，无私奉献；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沁园春·孔繁森》）。这类诗作，开篇即见，无须赘语。在以后几次全国性的诗词会议上，我们多次相见，他的形象一直没有改变。

  今年9月，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扩大会议在湖南娄底召开，17日报到住宿。会议地址是娄底涟源市的白马湖，我俩住在一个房间。夜间，他迫不及待地去游湖，第二天早晨，他让我看一首五律《白马湖秋夜》。道是：

  白马知何去，今留万顷波。
  纵眸餐夜色，挥桨逐银河。
   风送清芬气，人讴婉转歌。
  举杯邀客饮，天际觅嫦娥。

  诗思敏捷，非我所逮。我打趣地说：“出手虽快，但看尾联，知君乃酒色之徒。”他听罢大笑。出手快，是邦利吟兄的强项。在让我作序的《琼崖挹翠》这个集子中一日数首便是常见。不但有量，而且有质。

  其实这人与酒色无缘。他是贫民的儿子，两岁丧父，与其母相依为命，以至成立。从小学到大学，都享受免学费和一等助学金的待遇。用句老话说，他对农民“有着深厚的阶级感情”。这种感情在各种场合都能流露出来。就在赴娄底的路上，他有《途中见闻》一绝：

  万里秋风稻色新，银镰挥舞割黄云。
  农人弓背驼骄日，谁向田畴问苦辛？

  这首诗告诉我们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同时,也告诉我们：目前,我国农业的劳动生产水平还比较低,农民的劳动强度还比较大,农民的负担还比较重,农民的生活水平还比较低,应该引起全社会的重视。当然,农民有操劳的苦辛，也有丰收的喜悦，请看《收获》：

  四山青翠稻流黄，机响隆隆脱粒忙。
  阿姑装袋阿哥驮，同驾手扶回晒场。

  就是行路，他都没有忘记农民，“止水岂能生快意，此身欲化蛟龙。擎雷掣电驭苍穹。唤来时落雨，滴滴润三农”（《临江仙·高速路驰车》）。在这个集子里，这方面的内容尚多。我也是农民的儿子，对此感受颇深，我认为这就是好诗。

  他的诗就像他的为人，不矫饰，不做作，那么本色，那么亲切。在他的诗里，没有“骚人独上木兰舟”哼哼唧唧的令人作呕的头巾气。像《收获》中的“机响隆隆”、“同驾手扶”现代的语汇，郑诗中比比皆是。如“蝉鸟弹交响，蟋蟀唱鸣欢”（《水调歌头·琼海伊甸园山庄》），“手机屡响，亲友遥遥祝福”（《一枝春·多文除夕夜》），“三轮摩托穿街急，两岸栏杆倚影长”，“访排挡，齿留香。深宵扑克闹茶房”（《鹧鸪天·临城文澜江冬夜》）。连洋文他也敢用，你瞧，“卡拉OK声飘远”（《游西丽湖》）。时代变了，就应当如此；抱缺守残，能开一代诗风吗？

  作诗填词要有点儿“英雄气象”，才能和时代合拍。“年少曾经思揽月，发斑依旧梦摩星。凌空飘逸一飞鹰”（《浣溪沙·夜乘飞机》），异想天开，老大不减。再看《浣溪沙·云龙湾晨眺》：

  天海茫茫雾霭浓，晨熹初露一些红。但看早雁入遥空。
  莫道无风不起浪，大潮擂鼓舞长龙。剪波快艇有无中。

  天上水中，有声有色，气势飞腾，胸开胆张。读罢当浮一大白！

  时代精神，英雄气象，还表现在他对当代英雄人物的歌颂。诗词题目如《梦周总理》《抗洪勇士李向群》《贺横渡琼州海峡勇士》《特等战斗英雄李贤群》《琼纵功臣廉政模范林使君》《黎母山的儿子王国雄》《瞻仰胡耀邦故居》《悼小平同志》《李素丽》《谒冯白驹雕象》等。邦利吟兄未必是当代英雄，但他这种崇拜当代英雄的心理，很值得星汉琢磨。“垂钩三刻诗思涌，不钓方兄钓汉唐”（《伟林农庄钓鱼》）。我说，邦利吟兄，您这话不是自欺欺人吗？您自己再回头看看您的集子，在题材上，能找到汉唐的影子吗？“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赵翼语）。咱哥儿们不是才人，但要向才人靠拢啊。再者说啦，这年头儿，社会进步快，各领风骚没几年，不跟上时代行吗？与时俱进，在这方面，我不如你。

  彼此相知，说错了，邦利吟兄谅也不会见怪。就算个序吧！

  2004年10月17日小雪欲来时,于天山脚下之茫茫楼.

（作者系新疆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