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集》里看风云
——读马旭旧体诗集《天心集》有感

    马旭是我在榆次晋中师专读书肘的学长，但当时我们并不认识，那是二十多年前。我虽然在学校读的是英文，但我对专业的兴趣并不很大。我的主要时间还是用来读文学作品，所以对当时学校里的文学活动非常关注。那时的师专，虽然刚刚恢复，但因为是在特殊年代，这个学校还真是出了几个作家。最有名的是郑光召。我还在中学读书的时候，就对他充满敬意。想不到后来能有机会与他在同一机关供事。在当时的作家中，我印象中还有三位，一位是李峻田，一位是东黎，还有一位就是马旭。不过这些学长，我都是后来才有机会与他们相识，近年来交往最多的就是马旭。
    马旭上学的时候，就在<晋阳文艺>和<山西文学)上发表小说，那是一个文学的年代。在大学里读书的人，能有小说发表，如同今天的大学生通过了托福和CRE一样，人们时时会投来羡慕的眼光。多年以后，我和这位学长再见时，他已是名满三晋的作家了。那年他完成了一部长篇，小说<善居)，主要叙述中国农村的社会生活。其时我已在<黄河)杂志社工作，最先看到长篇小说的是杂志主编张发，他对这部小说评价不低。我看了以后，也认为这是山西近年来比较有份量的长篇小说，可惜只是一个上部。我们不久就发表了马旭的这部小说，但预期的好评没有出现，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我始终认为<善居)是一部好长篇，它的价值总有一天会被人认识到。
    在<善居)写作和发表的那几年里，我和马旭时常见面，但并无深谈，只是看他的小说。<善居)的下半部过了几年也完成了，印象中他也给过我们，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发表。听说他给了一家国内的大出版社，但最后还是没有出来。他曾有诗感叹这部，小说的命运：“三叹京华门又闭，酸辛付与纸烟流。”再后来，听说他专心收集古钱币，偶而也在太原南宫旧货市场上看到他的身影，他曾有诗：”文心沉玉井，诗胆纳皇天”，想来是要用诗表达他的感时忧国之情了。
    果不其然，今年夏天，马旭送我一部他的旧体诗集《天心集》(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3年7月出版)。我对旧体诗没有兴趣，放在书桌上没有太在意。有一天拿起来看，就再没有放下，一气读完了。掩卷深思，对我这位学长的才华真是佩服，我不敢评价他的旧体诗在艺术上的成就，因为我是外行。但他诗中处处流露出的对现实生活的关注和对贫民的无限同情，却让我深深感动，说实话，这是我多少年来唯一读完的一部旧体诗集。过去我对这位学长的了解真是太不够了，他的诗里感时忧世，对近二十年来我们生活中发生的所有变动，都有他自己独特的认识和感受。他的有些诗句读来真是让人拍案叫绝。他有一首咏史诗<胡芦僧》，最后两句是：”助纣频为虐，从来是秘书”。这是他近十年前的感受。真佩服马旭对现实生活的概括。他对一位因交不起学费而自杀的农家学子充满同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学海经年度，龙门夏日开。皆因家若洗，魂上望乡台。”像这样的诗句，在<天心集)中随处可见。
    当年看他的长篇《善居》时，就感到他是一位有思想气质的作家，如果没有思想，不会那样写中国农村的变革，从土改到文革，在马旭的眼里是一幅悲剧，，哇的图画。他对许多历史人物的评价也很深刻。他咏郭沫若：”涅槃榘丹凤修天女，气压斗牛才罕奇。扼腕开元承命意，往昔风采渐依稀。”他咏曹禺：“高歌应制五十年，新曲难及旧韵妍。非是江郎才调尽，辞别病塌有遗言。”
    这些感受，如果不是对历史人物和他们所处的时代生活真切的了解，是不会这样准确和发人深省的。就是写美伊战争，马旭的历史感也深透其中。他有这样的句子：“卫队埋枪窜，专家走眼频。前朝遗镜鉴，载覆看民心。”在旧体诗中表达现实感受，情真意切，时有佳句，令人叫绝。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过，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峰，自有名句。他还说：“人能与诗词中不为美制投赠之篇，不使隶事之句，不用粉饰之字，则于此道已过半矣。”《天心集》完全合这个标准。祝贺我这位学长在艺术上的不懈追求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