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伯驹先生与北京的诗钟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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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笃文 来源:选自北京出版社出版《春游社琐谈·素月楼联语》 点击: 更新:2008-2-23 19:09: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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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驹先生与北京的诗钟活动
周笃文 在上世纪北京的吟坛上,张伯驹先生有着特殊的贡献与突出地位。他天赋高,精通诗词、书画、戏曲。以贵公子、金融家和大诗人的身份对推动诗词不遗余力。三十年代即是禾弟园诗社的中坚,写了很多诗钟佳句。解放不久,在1950年即创建庚寅词社。成员中有汪仲虎、夏枝巢等大老与周汝昌、孙正刚先生等小辈,少长咸集,非常活跃。1955年伯驹先生更倡为饮后诗钟集。专写分咏格诗钟。轮流在伯驹与诸季迟先生家进行。每月一集,每集五、六题。规定七日后交卷。收集起来糊名汇印,打分评唱。参加者有夏枝巢、章士钊、靳仲云、黄娄生、萧钟美、黄君坦以及周汝昌等数十人。其中颇有谐趣盎然的佳作。如: 《周穆王·痔疮》分咏: 何处更求回日驭 岂宜重问后庭花(张伯驹) 《隋火易帝·秃子》分咏: 落日锦帆万杨柳 枯霜青镜一葫芦(章士钊) 《霸王·鹦鹉》分咏: 功业输人双玉斗 文章累我一金笼(黄君坦) 《无酒·石崇》分咏: 金谷纵怜红粉尽 黄花不见白衣来(黄娄生) 《感冒·排队》分咏: 但有后先无少长 最难调理是炎凉(宋筱牧) 一直活动到1957年,老辈凋零,词流星散,诗钟之雅集遂告中断。 到了1976年春间,夏承焘先生养疴北京,伯驹先生喜得良友,复倡诗钟之集。1976年2月13日写信让我找夏老商定诗钟之会,中云:“此次诗钟欢迎夏老同作。于十日内交卷,以便抄寄评选。于游大觉寺日同观。九题我已作完矣。”并附上平韵《满江红》词约夏老同游。词云: 残照金台,凤池梦、重逢禊三。南窗暖,庭除渐绿,草长宜男。春色长城关不住,居庸空锁一丸函。好消磨,漫问杞天忧,同笑谈。 山凝翠,波涨蓝;开野寺,拥晴岚。记因缘鸿雪,曾过龙潭。梳柳无心风自到,润花有意雨时瞒。莫匆匆、归去望西湖,思挂帆。 表示了把臂同游的渴望。词写得极好,既诚挚又有境界。夏老病中得读,高兴地对我说:诗钟虽是文字游戏,但可磨炼人隐括事物的能力,写得好,很有意思。并鼓励我去作。他说二十岁也作过一些,有一首嵌字《李·城》二唱:“行李尚余诗可压,愁城只有酒能攻。”被评为压卷之作。在二老的鼓励下,我试作了几首并送呈夏老批阅。他说有些思致,但也有未安处,并逐条予以推敲。如:《烤鸭·张丽华》分咏,原为:“胫短独能羞上客,一长只以绾黄奴”。夏老以为“独”字未稳,“上客”对仗欠工。改为“胫短犹堪过白酒”,则两联字字皆合了。《李后主·糖尿病》原为“焉得金茎消痼疾,枉将春水比愁怀”,夏老改“焉得”为“承露”,“枉将”为“满江”,“喻愁怀”为“比深愁”。并说:“一联之中,虚字不能太多,实一点好”。又如《书画录·小周后》,原为“珊瑚铁网千秋宝,金缕香鞋一代情”,夏老说:“一代”为正面语,分量很重,非题所当承,乃改为“一夜情”。就这样,在张、夏诸老的鼓励指导下,我稍得诗钟门径,这次活动参加的人很多。除北京的夏承焘、萧钟美、黄君坦、田名瑜、徐邦达、周汝昌诸先生外,天津的孙正刚、寇梦碧、陈机峰、张牧石以及杭州的周采泉先生等都寄来了作品。 1976年3 月15日伯驹先生又函云:“诗钟请即评取元、眼、花、胪、录斗寄来。拟于本星期六或下星期四在家午餐同观。并祈示以本星期六、下星期四何日为宜?君坦尚须君招护来舍。除君坦外尚有钟美、邦达。”这次雅集是在张府藤萝花下进行的,大家乐不可支。君坦先生更是一发不能止,曾寄给我一组论诗钟的绝句,其二云: 七字推敲创格诗,探骊犹笑八叉迟。 双鬟赌唱旗亭句,多少猩屏绣折枝。 注云:“诗钟断句折枝,一嵌字格,一分咏格,一笼纱格。其名诗钟者,限时限刻之总名也。”又云:“嵌字忌虚构,分咏忌空泛,其格律颇严。”后又寄来嵌名折枝一束。中有:“伯霜仲雪皆兄弟,驹齿龙文好子孙”,“欢丛滟蜡酣花梦,澹碧轻衫漾水痕”以及“笃耨香添金鸭火,文光花尽玉虬枝”、“清夜问钟方待晓,流光阅水自成川”。内嵌伯驹老先生与余之名号,雍容雅逸,妙不可言。 光阴荏苒,倏已二十七年。当时老辈凋零殆尽。展对遗墨,曷胜感喟。特别是伯驹先生在那样严峻的环境下,顶住压力,倡导斯文,这种坚持发扬传统文化的立场与精神极为难得。粉碎四人帮不久,张老即与夏承焘、周汝昌先生联名上书中央,吁请成立中国韵文学会以宏扬这一民族文化的瑰宝。这项要求终于在1984年得以实现。虽然伯驹先生已不及亲见,但他的毕生愿望终于实现,可以含笑九泉了。有人说中华诗词是打不死的神龙。这个比喻很形象,在经历千灾百难后,这条泥蟠很久的神龙终于起陆腾飞。看看蓬勃发展的诗词与诗钟队伍,难道还有什么疑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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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录入:长胶手 责任编辑:长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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