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白歌韵

深藏大山中的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顶效开发区布依族聚居的查白村，每年农历六月二十一日人如海，歌如潮，四面八方的群众聚集于此浪哨、对歌，欢度布依族的传统节日查白歌节。

哥想妹来妹想郎，只等六月查白场。哪里修得一家住?我扛枪打恶狼……

今年的查白歌节细雨绵绵，我们在公路下车，随着人流刚翻过一道山垭，歌声便绕过一道道山岭悠悠传来。虽然距查白场还有好长一段山路，但我们已感受到了歌的韵味。歌声驱散了长途跋涉的疲惫，踏着歌韵，大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设在一片坝子中间的查白场人山人海，身着盛装的青年男女撑着花伞将查白点缀得五彩缤纷。

置身查白场给人的感觉不仅是场，而是“歌海”。三五成群对山歌、吹木叶的青年男女随处可见。歌声自由奔放，旋律舒缓洒脱，或扬或低回，向四周的山野弥漫开去。

倘若静静地解读歌的内涵，你会发现这些民歌大都以爱情为主题，其丰富的蕴含通过变化多端的歌声，激起人们情感的波涛。不信，你听——

哥欢乐来妹欢乐，哥妹欢乐唱支歌。

山歌好比千层浪，绕过一坡又一坡。

温煦而欢快的歌声反映出青年男女相遇的欢乐和深厚的友谊：

妹家门前一枝花，风吹花香到万家。

若是摘得头上戴，情哥从此不探花。

歌声真挚，流露出青年小伙对爱情的渴望和执著：

生要连来死要连，生死要连一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歌声深沉，显露出青年男女山盟海誓，对爱情的忠贞不渝。一曲曲情真意切的情歌，在叙说着一个爱情的故事。在此起彼伏的歌声中，还有对善良、智慧和勤劳的歌颂，对友谊的祝福，对理想的追求和对坎坷命运的抗争……这意蕴丰厚的“歌海”包容了世间的真善美。

为了查白来赶街，为了白妹赶街来。

要把山坡赶成路，要把小路赶成街。

这首清新悦耳的歌谣从我的心际滚过，激发了我们去追溯查白歌节由来的兴趣。在一土丘上，布依老人白德州给我们翻开了几百年前那段爱情的历史画卷——

据说明朝洪武年间，这里叫虎场坝，箐林丛生，成群的虎狼，经常出没伤害人畜。寨里的青年小伙查郎在莲花山的深山老林中下铁猫、绷撑竿、安套绳、装硬弩，撵山打虎，深得寨人的爱戴。寨里的白妹是压倒三屯十八寨的歌仙，一天她上山砍柴，一只九尽多长的老虎向她扑来，危急之际，查郎抽弓搭箭，救了白妹，这一箭射出了两人的爱慕之情。占山为王的李山猫，已经娶了八个女人，又对白妹起猫心，请谋上门求亲，遭到白妹的拒绝后贼心不死，派家丁逼婚。查郎白妹不得不提前完婚。李山猫知道后，以“山是李家的山，草是李家的草，吃草长大的虎就是李家的虎，查郎打死李家的老虎要偿命”为借口，抢走了白妹，抓走了查郎并用钢针把他钉死在虎场坝。白妹闻讯，悲痛至级，一怒之下放火烧毁李家的庄园，烧死李山猫，然后自己从容地走入火海，追随心爱的查郎而去。

查郎白妹不畏强暴、忠于爱情的精神为世人永远传颂。为了怀念他们，虎场坝改称为“查白场”。每年农历六月二十一日是他们殉难的日子，盘江八属以及周边的广西、云南等地的青年男女成千上万来此相聚，凭吊查郎白妹，为房屋的爱情引吭高歌。查白歌节便这样一代一代地传下来，成为全国著名的布依族传统节日。

不觉夜幕已徐徐降下，欢腾了一天的歌场渐渐平静下来。夜里，躺在农家的阁楼上，窗外夜色朦胧，静寂的四野不时有歌声响起。一弯月儿升了起来，歌声与月色一样透明，谁也说不清是歌的韵律溶润了月色，还是皎洁的月色浸渍了歌。（岑大明）